何野輕笑一聲,“哪能啊,嚇唬嚇唬就放了。”
“放了?!”電話那頭傳來拍桌子的聲音,“那我蹬四十分鐘腳踏車,還是個來回,圖啥?”
兩人正聊著,何野在換下的外套口袋裡摸到一個硬物,是沈槐序的飛鏢,放在口袋裡,忘記還了。
他指腹摩擦著飛鏢,“六兒,你記得我之前說我總夢到個人不?”
劉圖安一愣,“六兒”這個小名,何野已經很多年沒有叫過了。
他聲音不自覺放輕,“記得,我小的時候就聽你說,耳朵都快長繭子了,倒背如流。你別告訴我……”
“就是他,和我夢裡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何野把玩著飛鏢,一字一句的說。
“我靠,真的假的?”劉圖安聲音都提高了兩度,“然後呢?”
“然後我問他有沒有夢到我,他說沒有。”
“啊?”劉圖安在電話那頭都感覺腳趾扣地了,“你,你,你真這麼問的?這跟搭訕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好嗎。我這是問正經事,語氣很正經的!”何野把玩著飛鏢,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行吧。你不會繞著一圈子就是為了問這個吧?有點大動干戈了吧?”
"重點不是這個。"何野皺眉,"我本來懷疑他是什麼危險人物,畢竟行為鬼祟身手又好……"想到沈槐序被菜刀嚇得炸毛的樣子,嘴角無意識上揚,"結果發現就是個有錢來為祖宗證明的傻白甜。"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何野走到窗前,正好看見樓下那隻灰貓在翻垃圾桶。他輕輕叩著窗戶,“先接觸看看,就算和他沒直接關係,長這麼像,也太蹊蹺了。”
結束通話電話,何野仰躺在陽臺的藤椅上,把手機隨手扔在一旁。
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樣,或者說,很不一樣。
他到現在為止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了,他見過王朝更疊,經歷過戰火紛飛,卻始終保持著二十出頭的模樣。
最諷刺的是,百年前,在靜思園附近醒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至今都不記得自己是誰,或者說失憶之前他是誰。
唯一也許和過去有關的線索就是糾纏了他百年的夢,以及夢裡的人。
他看著手腕上的珠串,這是七十年前一位遊方的僧人送他的,當時那老和尚盯著他的面相看了許久,最後只留下一句“前世執念,今生必現。”
可他不明白,自己活了這麼久,哪裡來的前世今生。如果真有輪迴,為何獨留他徘徊在時光之外,看身邊人一個個老去;如果只是執念,為何現在要讓他遇見沈槐序。
命運弄人,又琢磨不透。
樓下傳來響動,那隻灰貓在樓下徘徊,又毫無目的。何野突然覺得自己和流浪貓沒什麼區別,一直在尋找什麼,但連要找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何野在家門口喂著流浪貓,吃完飯,就毫無留戀的一溜煙跑走。
"你們啊……"何野蹲在路邊,看著又一隻吃飽喝足就翻臉不認人的花斑貓,無奈地嘆了口氣。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那輛熟悉的黑色大G不知何時又繞了回來,一個急剎停在他面前。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沈槐序那張臭臉。
"你的破盒子!"沈槐序把木盒子從視窗扔了出來,正好落在何野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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