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啦!
等在門外的快遞員抱著一個超大的盒子,“你終於出來了,因為是需要當面交付的件,所以不能直接放在門口,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林尋野穩住表情,失望卻在心口蔓延,他笑了一下:“沒事,筆給我吧。”
快遞員把別在胸口的圓珠筆拿下來遞給他,林尋野接過,用拇指摁開後在快遞盒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快遞員健談,跟林尋野也熟,在林尋野寫字的空隙裡見縫插針道:“小林啊,這兩天你帶著孩子少出去,樓下有個怪人,已經在下面站了一天一夜了,我早上就看見他,現在還在那站著。”
筆尖停滯一瞬,林尋野脊背僵住,他隨口問:“是湛藍色眼睛的人嗎?”
快遞員搖搖頭:“不像湛藍色,倒像那種灰濛的藍,給人的感覺很壓抑。”
林尋野用力攥了下筆身,筆尖在快遞單上留下一道劃痕,他低聲嗯了下,然後將筆遞還給快遞員。
一直到快遞員下了樓,他還站在門口望著樓梯口出神。
記憶如翻滾而來的潮水一段接一段在腦海中冒出,林尋野的眼眶漸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吟。
像困獸的哀鳴。
又像堵塞的心口忽地被通開而引發的潮流前兆。
顧裴的眼睛是湛藍色,怎麼會是灰濛濛的藍呢?
林尋野自嘲地搖了下頭,將即將翻湧而出的淚憋了回去,雙手抱著快遞盒回屋。
但每走一步,他都想轉身,衝下樓去看看,看看站在下面一天一夜的人是不是顧裴。
想念在心中無限放大。
不知不覺,橙子跑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大爸爸呢。”橙子可憐巴巴地揚起小臉,小手在林尋野的褲腿上扒拉著。
林尋野被問得一愣。
他僵硬地笑了下:“大爸爸,大爸爸可能在忙吧。”
橙子仍是那副可憐的小表情,鼻子都皺了起來,像是快哭了,他偏頭看了眼門口,著急道:“爸爸你怎麼把門關上了!大爸爸是不是在外面?!”
橙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撥動著林尋野強裝堅強的心絃,摧毀著他自認為已經強大到能抵禦一切的心牆。
林尋野再也忍不住了,眼尾流出淚,啪嗒滴在虎口處,他把快遞扔在一邊,蹲下抱住橙子,哽咽著:“橙子不哭好不好,爸爸給橙子買小蛋糕。”
橙子搖著頭,“我想要爸爸......”
林尋野將頭埋在橙子睡衣的帽子裡,淚珠斷了線似的滾落,如同被柔軟的刺扎醒的小貓,連發洩都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痛哭,客廳裡卻只有孩童不加掩飾的哭聲。
小孩體力弱,橙子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即使睡著了,橙子還是抓著林尋野的衣襟不放手,臉頰上的淚都蹭到了林尋野的胸口上,胸前的布料被暈溼,林尋野拍著他的背,將橙子放到了小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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