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宏飛被訓了一頓,白著一張大臉坐下了,一旁路子鑫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一張小黑臉因起伏的情緒微微發紅,顯得更黑了。
林西彩對兩個人百轉千回的小心思不感興趣,餘光始終掃在謝拾身上,試圖在他臉上捕捉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可他對她的試探並不接招,哪怕她冒著暴露的風險向他暗示她的處境,他也依舊波瀾不驚,沉默地做那一汪沒有情緒的死水。
在她試探他的期間,他的桌前放了一本恐怖小說,彼時已翻看了好幾頁。
林西彩盯著那張冷寂的臉,沉默片刻,開口道:“你昨天為什麼沒來上課?”
林西彩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不大有把握對面真的會理她,但片刻,謝拾難得抬起了頭,他並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側頭掃了身後那倆人一眼,語氣平淡:“我昨天沒來上課嗎?”
對面那倆人一怔,似乎是沒有料想到謝拾會跟他們兩個講話,語氣裡有些莫名的激動,“來……來了呀,你還…還跟你同桌借筆呢。”
謝拾微微點頭,而後看了林西彩一眼,意味不明。
林西彩:“……”
他故意的。
明知道她什麼意思,偏要問他們,他們知道個屁。
林西彩有九成把握謝拾知道這件事,但對方態度分明,顯然沒有半分要與她合作的心思,就差把莫挨老子寫臉上了。
林西彩愈發煩躁,一下午都有些坐立難安。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幾乎是有些虔誠地許了願,希望這一切怪異能在止於今夜,期待著明天是新的一天。
她失眠得厲害,在接近零點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出汗,她死死盯著螢幕,像是把所有的虔誠都押在了這一刻。
然而,她眼睜睜看著“10月16日23:59”在眼底變成了“10月16日00:00”,鋪天蓋地的黑暗中,螢幕上的幽幽冷光像一個幽靈,一股冷意從指尖傳遍了每一個細胞。
第三次了,這個迴圈還在繼續。
林西彩幾乎一夜未眠,然後在起床的那一刻,重新被裹挾進一個巨大的重複裡。
林西彩繞開了那個花園,有些賭氣地不想去接那支預料之中的花,她故意沒去坐那一輛公交,躲開了那一車詭異熟悉面孔。
比起前面一次的驚恐,她心裡更多的是煩躁。
在那個拐彎處,她熟門熟路提前避讓,順利躲開了那個斯文禮貌的帥哥。
她躲閃的動作過分明顯,那個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半秒。
連續撞見三次,林西彩心中無奈,心想她跟這對情侶也算有點緣分,有些疲憊地笑了下,衝二人禮貌點頭,給二人讓了路。
林西彩離開後,全然沒有注意到,有道視線追著她,一直到她走出很遠。
當她又一次被請進語文辦公室,當付硯修再一次冷著臉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林西彩已經是完全的寵辱不驚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陷入一種不受控制的游離當中。
然而她的這種淡定卻似乎成了她罪過的佐證,兩個人從語文辦公室出來後,付硯修盯著她,臺詞要比前兩次更尖刻直白。
“在背後使這種小手段很有意思嗎?”他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吃驚,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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