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更大了,電閃,雷鳴,像是天空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這一切吞噬,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林西彩突然累極了,一種由內而外的絕望的疲憊感。
真希望來一場車禍,她想,把他們都撞死在這裡,讓他們都成為這場大雨下的亡魂,從此不復相見,也不得超生。
車子甚至沒有開導航,只是一直向前開,專往人少的地方開,專往小路上開,大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這條路是哪裡,林西彩完全沒有印象,很窄,水泥路面殘損不堪,因為下了雨更顯泥濘坎坷,林西彩嘴巴被粘著,全然說不出一句話,一雙眼睛恨恨盯著他,滿目蒼涼。
李慈開得不快,神情甚至有些游離,“我也不想的,但是沒辦法,這裡已經容不下我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本給我們做了一個家的,你一定喜歡,可惜呀,沒機會帶你看了…….”
李慈聲音很平靜,沒指望她回應,只淡淡地自言自語著,在雨聲雷聲中顯得有些詭異。
正當時,車子像受到重擊,一股力道從車尾的方向猛然撞過來,車下打滑,幾乎是一瞬之間不受控地往旁邊駛去,車頭重重撞到了路邊一顆樹上。
車內二人驚魂未定,後面的麵包車上下來三五個人,將他們的車子圍了起來。
李慈蹙眉,看林西彩一眼:“別怕。”
外面的人很明顯有備而來,手裡帶了武器,話音未落,站在車子最前面的一個男人驟然砸了車窗,玻璃渣四濺開,幾乎同一時間,窗外伸出來幾把刀抵在了李慈脖頸間。
外面的人死盯著李慈,眼神凶煞至極,像是壓抑著一股化不開的沉積了許久的仇恨。
刀架在脖子上,甚至已經擦破了皮肉,李慈卻似乎並不慌張,冷冷看過去一眼,沉聲發問:“誰派你們來的?”
“誰派我們來的,”最前面身材魁梧下巴上有一處刀疤的男人盯著他,有些扭曲地一笑,語氣陰狠,“誰派我們來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下一瞬,那人拉開車門一把將李慈從車上拽了下來,幾乎同一時間,一個黑T恤的平頭男驀地像條惡犬一樣撲過來給了李慈一拳,李慈來不及防備,叫那一拳打地臉上掛了彩,嘴角滲出血來。
李慈瞧著他們,舌頭頂了頂臉頰,涼涼地一笑,平靜地有些不合時宜:“這一拳我暫且受著,給我個理由。”
“理由?”那個身材魁梧的刀疤男定定看著他,而後一字一句吐出來一個名字,“還記得劉銀祥嗎?還記得他現在在哪兒麼?”
劉銀祥。
這個名字一出來,李慈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他哪一門的仇家。
他似乎笑了下,涼薄,不屑:“你們是他的什麼人?”
刀疤男咬了咬牙,“侄子,兒子,替他報仇的人。”
“報仇。”李慈笑地愈發涼薄,眼神陰鷙而嘲諷,“替一個綁架犯報仇,也好意思表現得這麼正義?”
“你說什麼!我宰了你這個小雜種!”
平頭男當下揮著拳又要衝過來,未到跟前,李慈眼神發狠,將方才受的那一拳連本帶利還了回去,李慈下手素來是最狠也最毒的,平頭男捱了那一拳,臉上全是血,整個人被打得撲在了地上,渾身是泥水,煞是狼狽。
在自己的場子上還能吃虧,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平頭男嘶吼一聲,從地上撿了方才砸車的武器便要朝著李慈衝過去,被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拽了一下,語氣發沉:“冷靜點,這裡是動手的地方麼?”
男人頓了頓,死死盯著李慈道,“先把客人請到我們的地盤,再好好招待。”
幾個男人人高馬大,手上還有武器,李慈毫不意外被他們制住,目光在落到林西彩臉上時,李慈眼神複雜。
平頭男此時也發現了裡面的林西彩,當下眼前一亮,扭頭道:“哥,車裡還有一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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