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內喀爾喀五部此刻怎麼樣了?是趁機依附了林丹汗,還是被科爾沁吞併?明軍把他帶到這裡,究竟是要殺他立威,還是另有圖謀?無數疑問像亂麻似的纏在心頭,讓他夜夜難眠。
“吱呀——”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齋賽抬眼望去,是個穿著蟒紋內侍服的漢人,面容白淨,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絲身居高位的威嚴。
齋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特殊的面貌,心中一動,此人沒有鬍鬚,穿著內侍服飾,想必是大明皇帝身邊的太監,看衣料成色,地位還不低。
“齋賽臺吉,咱家是司禮府的掌印太監劉若愚,侍奉陛下左右。”劉若愚淡淡的開口,語氣平和,
“陛下有旨,召你覲見。這是給你備的衣物,換好了,隨咱家走。”
說罷一招手,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慢步上前,手裡捧著一套疊得齊整的衣物。
齋賽臺吉順著動作看過去,眼睛都直了:天青色盤領織金綢袍上繡著麒麟補子,織金紋路細密閃輝;一旁搭著雙雲紋皂靴,油亮的皮面襯得質感十足;
最顯眼的是那頂錦緞面暖帽,帽頂綴著顆瑩潤的東珠,帽簷還鑲了圈銀邊,皆是大明勳貴慣用的規制,針腳與用料,比他昔日作為臺吉的時候穿戴的還要精緻考究。
齋賽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牽動了久坐的筋骨,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這些。“陛下?你們的皇帝要見我?大明皇帝陛下在遼東?”
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以為自己頂多是被明軍當作“戰俘”,或是用來與內喀爾喀討價還價的籌碼,從沒想過能見到大明的天子。
劉若愚微微頷首,示意小太監將衣物遞過去:“自然,這普天之下自然只有一位陛下。陛下仁慈,念及臺吉乃草原望族,特召你一見。臺吉還是快些換衣吧,陛下等著呢。”
齋賽接過衣物,指尖觸到綢緞的順滑,心裡卻更亂了。大明皇帝見他做什麼?是要逼他歸附?還是要問內喀爾喀的動向?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裡空無一物,昔日的彎刀早已被收繳。深吸一口氣,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對著劉若愚拱了拱手:
“有勞公公稍候,某這就換。”帳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那套光鮮的衣物上,泛著柔和的光。
齋賽看著衣物,又想起赫圖阿拉的屍山血海,想起沿途明軍的精銳,忽然覺得——這次見駕,或許會改變內喀爾喀,甚至整個草原的命運。
“那......那建州女真呢?”猶豫了一下,齋賽往前湊了半步,追問的話衝口而出,“努爾哈赤那老東西怎麼樣了?赫圖阿拉破了,他是不是跑了?”
這話問得急切,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萬曆四十七的鐵嶺一戰被後金打得慘敗的恥辱,被囚禁一年多的憤懣,全壓在這聲追問裡。
劉若愚眼皮都沒抬,慢悠悠道:“臺吉稍安勿躁。咱家先帶您見個人,見了他,您想知道的,自然就清楚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側身讓出帳門,“請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