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李秉誠看穿科爾沁部落貌合神離的軟肋,僅用集中兵力衝擊中軍的計謀,便逼得奧巴率先撤退,進而引發科爾沁大軍全線潰敗。
但是呢,由於兩翼並未受到明軍的直接衝擊,所以科爾沁騎兵尚有八千之數,李秉誠深知窮寇莫追,若逼得太緊,困獸之鬥也會給明軍造成無謂的傷亡。
他當即命遼海衛守軍打掃戰場、照料傷兵,自己則親率四千餘騎,遠遠綴在科爾沁敗軍之後,只對落後的部落進行衝鋒,不給科爾沁部落留下時間整頓部隊。
為了不成為明軍的下一個目標,各個部落只顧打馬狂奔,不斷衝撞著科爾沁左翼的陣型,不少人甚至連武器都扔了。
等明安察覺不對勁時,整個軍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想重新整頓都來不及了。
一路向北,從早上到下午,由於明軍馬力不足,潰敗撤退的科爾沁騎兵在距離鎮北堡數十里的一處緩坡下終於勉強收住了腳步。
各部人馬驚魂未定,旗幟歪斜,隊伍散亂,昔日南下時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奧巴終於收攏了殘部。此時他身邊只剩下不到兩千騎兵,明安的左翼也只剩三千餘人,再加上小部落的兩千多雜兵,總共不到八千人,連來時的一半都不到。
科爾沁騎兵們累得渾身是汗,戰馬大口喘著粗氣,不少人癱坐在地上,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恐慌。
奧巴洪臺吉臉色鐵青,一把扯住明安臺吉的韁繩,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尖利變形:
“明安!你見死不救!若不是你左翼逡巡不前,我中軍何至於被明軍集中衝擊,損失如此慘重!待我回到部落,定向父親稟明你的罪狀!”
明安冷冷地甩開他的手,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奧巴,你少在這裡撒野!南下劫掠是你一意孤行,如今損兵折將,倒要怪起我來了?你父親和我父親同為科爾沁的元老,往日敬你右翼兵強馬壯,才尊你為首。”
“如今你右翼精銳折損近半,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擺盟主的架子?回去之後,誰向誰問罪,還說不定呢!”
奧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心頭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澆透。
明安的話說的沒有錯,這次南下,非但寸功未立,反而將父親翁果岱交予他的六千右翼精騎葬送了大半。
想到父親震怒的表情和部落內部虎視眈眈的競爭者,他不由得一陣眩暈。
就在兩位臺吉爭執不下之際,那些依附的小部落首領們則自發地聚集到了一處,人人面帶憂色,互相使著眼色。
他們損失同樣慘重,更擔心的是,科爾沁左右兩翼一旦因這次失敗而內鬥,實力大損之下,很可能會透過吞併他們這些小部落來恢復元氣。
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慌情緒在他們中間蔓延,他們警惕地看著奧巴和明安。
剛才奧巴歇斯底里的模樣,早已讓他們對這位“盟主”失望透頂,心中滿是抱怨——若不是跟著奧巴來劫掠,他們的部落也不會損失這麼多青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