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另一邊,幾家湊出來的二十七名死士於清晨分批出發,扮成商戶、貨郎、旅客等模樣,陸續抵達南海子大營附近四里處的“悅來客棧”。
二樓最裡間的客房裡,張家護院出身的頭目周虎正陰著臉訓話,他滿臉橫肉,額角一道刀疤格外扎眼:
“此次行動是刀尖舔血,誰也不許耍滑!記住,你們的家小都在各家家主手裡,要是敢洩露半個字,或是臨陣退縮,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拍著胸脯道,“這一次我們張家出的人手最多,這趟就由我全權指揮,咱們同生共死,拿到情報就能換家人平安!”
底下幾人紛紛點頭,卻沒人敢抬頭看他。他們本是各家的家僕,有的是護院,有的是佃戶,只因家人被控制才被迫當死士,哪裡見過真正的諜報場面?
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發出的聲響讓周虎狠狠瞪了一眼。
樓下櫃檯後,掌櫃吳順看似在低頭記賬,實則用眼角餘光掃著這些“客人”。賬本上密密麻麻的符號,全是錦衣衛的密文暗語,正記錄著死士的人數、裝束和動靜。
他對著身旁擦桌子的小二李栓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問:
“都摸清了?有火器嗎?”
“掌櫃的,總共二十七人,二十把腰刀,還有些鐵鉤、繩索之類的攀爬工具,沒見火銃。”
李栓擦桌子的動作沒停,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就是他們也太扎眼了——剛有個傢伙嫌茶燙,拍桌子時把腰刀拍得露了半截,還小聲探聽南海子那邊的情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去幹啥!”
吳順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幫人說是死士,倒像是湊數的。天子腳下,幾十號精壯漢子聚在一處,還敢提‘南海子’,真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塞給李栓,
“把這個送到街口的禁衛軍哨卡,找千戶盧浩大人,就說‘有大魚,速來收網’。另外,讓後廚在他們點的飯菜里加‘軟筋散’,別加多了,暈過去就行,留著活口有用。”
“好嘞!”李栓揣好密信,假裝去後院打水,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多時,死士們陸續點了飯菜,周虎特意讓夥計把菜送到二樓客房。後廚裡,廚子按吳順的吩咐,把白色藥粉撒進一大鍋燉肉裡,攪拌均勻後盛進粗瓷碗。
夥計端著菜上樓時,特意瞥了眼客房——幾人正圍在一起低聲嘀咕,這些人大概心裡有鬼,心事重重,連飯菜裡飄出的異樣氣味都沒察覺。
“吃吧,吃飽了好乾活。”周虎把一碗燉肉推給身旁的漢子,自己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其他人也餓了大半日,紛紛狼吞虎嚥起來,沒一會兒就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不到半個時辰,最先吃飯的漢子突然覺得頭暈眼花,手一軟,筷子“噹啷”掉在地上:
“頭…頭好暈…”話音剛落,就一頭栽倒在桌子底下。
緊接著,客房裡接二連三地響起“撲通”聲,幾個客房,連著大廳的二十七名死士全倒在了地上,個個人事不省。
吳順聽到動靜,放下賬本,推開門一看,忍不住笑了——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為首的周虎還在含糊地嘟囔著“有人下藥…抄傢伙…”,手腳卻軟得像麵條。
他對著樓下喊:“李栓,把門鎖好,等著盧大人來!”
沒過多久,馬蹄聲由遠及近,錦衣衛千戶盧浩帶著幾十名名錦衣衛和禁衛軍趕到客棧。
推開門看到滿屋子倒著的死士,盧浩揉了揉額頭,語氣裡滿是無語:“我還以為是多厲害的角色,結果就這?連飯菜里加了藥都嘗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