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朱由校放下望遠鏡,心中暗歎——前世在影視劇中,排隊槍斃時代的軍隊動輒便能排出整齊陣列,一輪接一輪地齊射,硝煙瀰漫間盡顯戰場的儀式感。
但親身經歷過的他才明白,那不過是藝術加工的作品。在真實的戰場之上,除了開戰前早已裝填完畢、擺開架勢的第一輪齊射,後續所謂的“排槍”,大多是士兵們各自為戰的自由射擊。
要實現持續齊射,絕非簡單的“聽令開槍”那麼容易。它對部隊的綜合素質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在敵軍箭矢與火炮的壓制下,士兵需保持佇列整齊,不能有絲毫慌亂;其次是佇列變陣,前排射擊完畢後需迅速後撤裝填,後排則要及時補位,整個過程不能有半分拖沓;
若是訓練不足、紀律鬆散的部隊,強行追求持續齊射,只會陷入更大的混亂:要麼前排士兵後撤時衝撞後排,要麼裝填速度不一導致火力斷層,甚至可能因士兵慌亂而誤射友軍。
如此一來,非但不能形成有效火力壓制,反而會喪失輸出視窗,給敵軍可乘之機。
正因如此,能接連打出齊射的部隊,無一不是歷經血火淬鍊的精銳,唯有這樣的鐵軍,才能在殘酷的戰場上,將齊射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這樣的軍隊,不亞於戰場上一戰定錘的底牌,而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朱由校只需要付出一些白銀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不遠處的努爾哈赤臉色驟變,握著馬鞭的手青筋暴起,他未曾料到明軍火銃射程如此之遠、火力如此之猛。更未料到朝鮮降軍竟一觸即潰、一槍未發便全軍崩潰。
而在朝鮮火銃兵後面督戰的代善,臉色極差,很明顯明軍火銃的威力也驚到他了,但是畢竟是飽經戰場的宿將,此時此刻他還是做出了最有利於他的選擇。
“命令阿爾寨,將潰兵趕回去,然後該我們上了,一舉衝破明軍防線!”
代善看著明軍由純火槍手組成的防線,眼神里除了警惕還有對佈陣的明軍將領的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這樣的陣型雖然火力猛,但是明軍的火銃手一旦被騎兵貼陣,必然頃刻瓦解。
阿爾寨接到代善的命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馬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對著潰散的朝鮮火銃兵厲聲喝道:“都給我站住!再退一步,格殺勿論!”
可此時的朝鮮兵早已被明軍齊射的威力嚇破了膽,他們只顧著抱頭鼠竄,哪裡還聽得進阿爾寨的喝止。
幾個跑得最快的朝鮮兵已經衝到了督戰隊的面前,阿爾寨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去,鮮血瞬間噴濺在他的臉上。
但這血腥的場面不僅沒有震懾住潰兵,反而讓他們更加瘋狂地向後湧去,甚至有人用手中的武器刺向督戰隊計程車兵。
代善在後面看得怒火中燒,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僅朝鮮兵會全軍覆沒,還會影響到後面八旗精銳計程車氣。
他猛地一拍馬背,厲聲對身邊的親兵說:“傳我命令,全軍壓上去,將這些潰兵和明軍的前鋒一同沖垮!”
隨著代善的命令,兩千多名兩紅旗騎兵如同一股紅色的洪流,從陣列中衝出。他們手持長矛和馬刀,身著鑲鐵棉甲,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顫抖,捲起漫天塵土。
潰逃的朝鮮兵來不及躲閃,紛紛被騎兵撞倒在地,慘叫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後面的朝鮮潰兵立刻駐足不前。
看著面前的同伴的慘狀,再回頭看看明軍的陣營,走投無路之下,著牙嚮明軍陣前衝來,成了建奴鐵騎的“肉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