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一些心中有鬼的官員臉色瞬間煞白。
李邦華額頭滲出冷汗:“臣不知...“
“不知?”朱由校冷笑一聲,“那朕來告訴你。“他猛地拍案“那是朕的父皇!從自己內庫出的!是給九邊將士活命的錢!”
少年天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的幼龍發出淒厲的咆哮,“二百萬兩!整整二百萬兩!你們告訴朕,現在遼東的軍士拿到多少?”
“五十萬兩。”朱由校伸出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攥緊,彷彿要將那些碩鼠的心肺捏碎,“兵部抽走百萬,吏部扣下四十萬,工部吞了十五萬,只剩下剩下的五十萬!”
朱由校拿著供詞和賬冊,“去,拿下去讓朕的大臣們看看,這就是我大明的忠臣,這就是我大明的清流”
“高攀龍!你分了多少啊?袁化中!你參劾邊將剋扣軍餉的奏疏,墨跡未乾啊,那你剋扣銀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彈劾一下?高攀龍,你身為督察院御史,卻同流合汙,簡直是令人髮指?”
每一聲詰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得被點名的官員渾身劇顫。禮部侍郎錢謙益官袍下的雙腿抖如篩糠,額頭的冷汗滴進眼中,刺得他不敢睜眼。
“沙沙沙,賬本在群臣之間流傳,有些官員滿臉震驚和憤怒,有些官員則是一臉慶幸上面沒有自己的名字......”
“陛下!”督察院御史楊漣突然出列,“此皆錦衣衛一面之詞!焉知不是構陷?.....”
“構陷?”少年天子怒極反笑,內帑的銀子都在地窖裡了,難不成是他許顯純從朕的內帑中搬出去的嗎?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乾清宮,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迴盪。
陽光透過高窗,將群臣慘白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一半是絕望的死灰,一半是垂死的掙扎。
殿中重臣齊刷刷伏地,朱由校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的怒火漸漸沉澱為一種更冰冷的、令人膽寒的東西,他緩緩坐回龍椅。
“好,很好,都說錦衣衛是朕的鷹犬,那朕今日就給天下人一個公平,好讓天下人知道這幫道貌岸然之輩的嘴臉”
“傳旨”
“命戶部尚書李邦華、會同都察院右都御史張問達、大理寺右少卿劉慶!”朱由校的聲音斬釘截鐵,“以此案錦衣衛所查證物、口供、賬冊為基,三日內,給朕重勘此案!每一錠銀子,每一筆賬目,每一份口供,都給朕查個水落石出!查個明明白白!”
“在此之前,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革職押入詔獄,待重勘無誤後,剝奪功名,抄家,全家流放雲南,三代不許科舉!”朱由校猛地拍案而起,“朕要讓群臣知道,敢貪軍餉者,就是這個下場!”
“臣…遵旨!”李邦華、張問達、劉慶三人叩首領命,殿內群臣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隨即就有一群全副武裝的禁衛進來,將一眾犯官脫去官服,拖了下去。
乾清宮殿內,霎時間空了一大半,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朱由校端坐在龍椅上,冷冷掃視剩下的群臣,聲音淡漠而森然:
“朕最後送諸位愛卿一句話——“
“爾食爾俸,民脂民膏。“
“退朝!”說罷,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