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帝定了調子,目標明確,就是要對西南土司做出防範。
眾人心神稍定,但難題隨之而來:如何應對?
方從哲作為首輔,不得不率先開口,謹慎問道:“陛下聖明,洞察禍源。然則川省主官之位,眼下暫以布政使司暫攝軍務,當此危局,何人可擔此重任,安定川省,威懾不臣?”
這正是眾人心中所想,所有目光都投向皇帝。
朱由校顯然是深思熟慮,幾乎不假思索:“其一,擢四川石砫宣慰使秦良玉!即日升任四川總兵官,總理川省軍事,招募兵馬兩萬,準頓川內衛所武備,專負平叛征剿之責!”
“秦良玉?”周嘉謨眉頭緊鎖,“陛下!秦氏雖忠勇,然終究是土婦之身,執掌一省總兵之印符......”
他後面的話雖未出口,但意思很明白:女子統兵,前所未有,且涉及地方軍政大權,恐難服眾。
周閣老尚未說完,另一位閣老李邦華便跨出一步,聲音激昂有力:“陛下明鑑!周閣老的話容臣不敢苟同。”
“秦將軍忠義無雙,其治軍之才、沙場之勇,當朝罕有其匹;其麾下白杆精兵,名震天下。更緊要者,川中危局非比尋常,非此等深孚眾望、洞悉地形民情、且與土司素有舊誼之宿將難以震懾。”
“昔年播州楊應龍叛亂,秦將軍正是親率白杆精銳,一鼓作氣攻克婁山天險,立下平叛首功!此等功勳戰績,足證其為安定西南之不二人選。”
一番話出口,其餘幾人眼中都流露出贊同之色。
朱由校點了點頭,“閣老所言甚是!秦良玉之忠勇才幹,其部下白桿兵之精悍,確為國朝翹楚。”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況且,唐有李娘子執掌娘子軍助父開基,宋有韓世忠夫人梁紅玉擊鼓退金兵,皆是巾幗不讓鬚眉,建立赫赫戰功。
可見國家用人之際,豈可因循舊法,拘泥於常格?秦將軍既有柱國擎天之才,正當此重任!”
周嘉謨看著皇帝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以及其餘幾人隱隱的支援,只能將未盡之言嚥下,躬身道:“陛下聖斷,臣......無異議。”
朱由校點點頭,繼續宣佈:“其二,擢四川右布政使朱燮元,加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銜,實授四川巡撫,提督軍務,原四川巡撫調任雲南巡撫,三年後若有功績,則升調回京!
此君素有幹才,通曉兵事,尤擅統籌錢糧、撫治地方,且在蜀日久,熟悉藩臬事務與地方情形,由他與秦良玉一文一武,精誠配合,主持川省軍政大局,拱衛西南門戶!”
“朱燮元......”畢自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人確曾於川省協理錢穀,精於庶務,且有擔當。此任命穩妥。”作為管錢糧的戶部堂官,他對朱燮元的能力頗為認可。
對於文臣的任命,其餘幾人倒也沒有異議,於是也默預設可。
朱由校並未停止:“川省乃重中之重,然牽一髮而動全身,奢安二酋若反,必波及貴州、雲南!”
“雲南尚有黔國公鎮守雲南,主持局面,而貴州兵弱......”
朱由校的聲音帶著憂慮:“......往年貴州征討苗亂、剿撫不臣,往往還需依賴水西土司兵馬,此乃破綻。如今水西安邦彥既有異動,貴州豈非坐困愁城,不知當下貴州布政使司,由何人主事?”
他本以為就算巡撫暫缺,布政使總該有能撐起場面的。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內閣首輔方從哲身上時,心中便是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