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瀋陽城內軍營駐地
清晨的寒氣尚未散盡,瀋陽明軍的駐地卻已是一片肅殺沸騰。經歷了昨天那場在血與火、絕望與暴怒中交織的清洗行動,營中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質變。
來往巡邏的軍士,不再是往日散漫的模樣。他們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步伐堅定而有力,目光灼熱銳利,警戒的掃視著周圍!
昨夜的景象——那吊死的母親、無辜的嬰孩、棚內飽受摧殘的女子、韃子禽獸般的嘴臉——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每個士兵的心上。
而當那兩個從禽獸窩棚中被救出的女子,用盡最後力氣磕頭道出的那句微弱卻撕心裂肺的“謝......謝......軍......爺......救......命......”,以及重新走在街巷中,城中百姓們投來的感激目光、和偶爾的一聲“軍爺真漢子”的讚美......這一切複雜而強烈的衝擊,沖刷著他們曾經麻木的靈魂。
他們不再只是渾渾噩噩、只為口糧賣命的行屍走肉。一種模糊卻堅實的東西在心底滋生——那是作為軍人護衛家國的責任與尊嚴,是對同族苦難感同身受的悲憫,更是對施暴者刻骨銘心、不共戴天的仇恨!
這股力量驅散了屠戮之後片刻的迷茫與沉重,凝聚成一股更加沉默、更加兇狠的殺氣。
他們隱約知道了,自己是為了什麼人,為了守護什麼東西,才握緊這冰冷的刀槍,踏上這條不歸的血路!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遼東經略熊廷弼穩坐帥案,猩紅披風下的鐵葉山文甲泛著寒光,目光如炬,掃過帳下肅立的將領:
遼將梁仲善、張神武、祖大壽;川軍驍將童仲揆、周敦吉;白杆軍悍將秦邦屏、秦邦翰;酉陽土司悍將冉躍龍、冉天麟。
帳下諸將,經歷各異,但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熾熱地聚焦于帥案之後的熊廷弼。戰前的最後時刻,每一絲氣息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諸位!”熊廷弼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鼓上,“斥候飛騎昨夜已數次回報,虜酋動向,已然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大幅遼東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瀋陽北部一點:
“撫順方向探報確鑿:建奴主力已於兩日前自撫順關傾巢南下!
其前鋒一部,由虜酋第八子皇太極統領,率其正白旗本部約三千精銳,兼裹挾偽蒙、漢軍降虜約五千餘眾,已出三岔兒堡,氣勢洶洶,直撲——蒲河所!”
手指稍移,點在瀋陽東北方向:
“而奴酋努爾哈赤本人,盡起兩黃、兩紅、鑲白、正藍六旗精銳近三萬真夷,兼偽蒙、漢軍降卒近兩萬,共近五萬大軍,自薩爾滸舊路疾行,過撫順城後....”
熊廷弼目光一厲,手指猛地戳向地圖中央,聲音陡然拔高,如洪鐘震響:“其兵鋒所向,正是我瀋陽城!”
帳內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但無人驚慌。眾將眼中燃燒的,更多是熊熊戰意!
“諸位勿憂”熊廷弼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臉上非但無懼,反而湧現出盡在掌握的從容,
“虜酋傾國而來,看似氣勢洶洶,實則已露敗相!其糧秣告罄,人馬皆疲,本經略料定,努爾哈赤此來,非為攻城掠地,實為奪我瀋陽存糧,以供其苟延殘喘。
此乃其‘勢在必得’之要害,亦是其致命之死穴!”
他目光如電,掃過面色凝重的眾將,聲音斬釘截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