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湊近朱貴,聲音如同地獄的寒風:“再問你一遍!誰指使你的?是張保?還是......成國公本人?”
看著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通紅烙鐵,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張保那不成人聲的淒厲慘叫,朱貴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國公爺!是國公爺!”他涕淚橫流,嘶聲哭喊,
“國公爺說......說那老東西被人藏起來是要咬人......說......說就算是皇帝也得讓他三分......讓小的帶人......弄死他們......以儆效尤......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饒命!饒命啊!”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魏忠賢腳步匆匆,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手捧一份密封的卷宗,疾步走入乾清宮暖閣。
朱由校剛剛起身,正在宮人服侍下梳洗。看到魏忠賢的神色,他揮退了左右。
“皇爺!”魏忠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卷宗,“老奴有要事稟報!昨夜......昨夜成國公府,膽大包天,竟敢......”
他語速極快,將昨夜錦衣衛設伏擒拿朱貴、朱貴在詔獄中崩潰招供、供出成國公朱純臣原話:“就算是皇帝也得讓他三分”、“弄死以儆效尤”的經過,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稟報給了朱由校!
“......朱貴親筆畫押供詞在此。人證、物證俱全!成國公朱純臣,指使家奴,豢養死士,縱容惡僕盤剝市井,更意圖殺害無辜百姓滅口,其行徑令人髮指。其狂悖之言,更是......更是大逆不道!”魏忠賢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與顫抖。
朱由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接過卷宗,並未立刻翻開,只是用手指緩緩摩挲著那冰冷的封皮。
暖閣內一片死寂,只有銅盆中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朱由校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魏忠賢。那平靜之下,卻彷彿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好一個‘就算是皇帝也得讓他三分’......”朱由校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落地,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寒意,“好一個‘弄死以儆效尤’......”
他猛地將手中卷宗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案上文房四寶齊齊一跳!
“傳旨!”朱由校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怒,響徹整個乾清宮:
“成國公朱純臣,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縱僕行兇,盤剝市井,豢養死士,戕害良善!更口出狂悖,藐視君上!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著即:褫奪爵位,削職為民!鎖拿下獄,交三法司嚴審定罪!其府邸、田產、財物,悉數查抄充公!一應涉案家奴、管事、死士,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另,著錦衣衛徹查所有涉案勳貴外戚之家。凡有豢養惡僕、縱容不法、盤剝地方、藐視法紀者,無論品階勳爵,一經查實,嚴懲不貸!朕倒要看看,這大明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另外命英國公監刑,眾勳貴觀刑,讓他們好好看看這些國之蛀蟲、悖逆之賊的下場,以此為鑑。膽敢再犯者,以此為範!”
冰冷的旨意如同雷霆,瞬間劈開了京城的黎明,一場針對勳貴階層的風暴,以成國公府的轟然倒塌為開端,在帝國的心臟驟然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