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肅殺的秋意似乎也被擋在了乾清宮威嚴的金頂紅牆之外。
暖閣內熏籠散發著淡淡的檀香,試圖驅散殿中那若有似無的、來自午門廣場的血腥氣。
年輕的天啟皇帝朱由校斜倚在鋪著明黃錦墊的龍榻上,手中拿著一份奏疏,神情專注,彷彿方才午門前那場人頭落地的喧囂從未發生。
紀檢府秉筆太監、提督東廠的魏忠賢低眉順目,靜立一旁,像個沉默的影子,全然不見片刻前的張狂。
殿中,首輔方從哲、武英殿大學士李邦華、東閣大學士周嘉漠、戶部尚書畢自嚴、兵部尚書孫承宗,以及吏部、工部的主事官員分列兩側,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殿內落針可聞,只有金獸香爐吐納的細微嘶嘶聲。
首輔方從哲雙手捧著那份染血的捷報文書,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激動,朗聲道:“臣等恭賀陛下,遼東大捷!此乃陛下洪福齊天,知人善任之果!”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透著血腥與戰火的文書上,連看似認真批閱奏疏的朱由校也抬起了眼,坐直了身體。
魏忠賢立刻上前接過沾著血的報捷文書,小心地轉呈到御前。
朱由校展開文書,目光迅速掃過那署名——那是遼東巡撫周應春、熊廷弼等人聯名上奏。
“捷報馳聞!伏乞聖鑑!遼東經略熊廷弼、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巡撫周應春、總兵賀世賢、周敦吉、參將何靖川、元威等,頓首泣血拜表!
薩爾滸慘敗後,臣等臨危受命,嚴整軍紀,堅壁清野,督建城防,扼守要衝。建虜奴酋努爾哈赤,狡詐兇頑,窺我遼東久矣!十月初一,彼竟中我誘敵深入之計。”
“賴陛下運籌帷幄,聖斷如神。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密聯遼東經略熊廷弼,定下‘東州鋤奸’之策,以糧秣為餌,誘建虜分兵兩路:”
“一路由賊酋阿敏率鑲藍旗主力,猛攻東州堡。”“另一路由奴酋努爾哈赤親率正黃、鑲黃精銳,自撫順南下,直撲瀋陽!賊勢洶洶,意在我瀋陽重城。”
“熊經略洞悉賊情,臨危不懼。急遣瀋陽總兵賀世賢,重甲參將何靖川、元威二將,統御陛下親訓之五千玄甲重騎,星夜馳援東州。”
“東州堡下,賀世賢、何、元三將率鐵騎如牆而進。玄甲所向,摧枯拉朽,大破阿敏鑲藍旗於城下!陣斬其甲喇額真三員,牛錄額真七員!斃傷虜兵五千餘級!陣斬建虜偽貝勒阿敏,鑲藍旗近乎全軍覆沒!”
“同日,奴酋努爾哈赤趁虛猛攻瀋陽,熊廷弼督率軍民,浴血堅守,城垣搖搖欲墜之際——賀世賢、何靖川、元威三人,破東州之敵後,未及休整,率五千鐵騎銜枚疾走,百里回援。如天外雷霆,直搗奴酋努爾哈赤本陣!”
“鐵騎衝陣,五千玄甲,挾大勝之威,貫陣而入!奴酋本陣大亂!正黃旗固山額真額亦都力戰被斬,鑲黃旗精兵潰散!努爾哈赤見大勢已去,肝膽俱裂,率殘部狼狽北遁!”
“熊經略當機立斷,命諸軍乘勝追擊!旬日之間,連復開原、鐵嶺、撫順等故地!焚其積聚,毀其營壘,正竭力修繕邊牆,以固疆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