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然此衙署設立百餘年,驟然裁撤,新衙初立,權責交接、人員安置、與順天府等衙門協調,皆需詳加斟酌,以免治安空檔,反生禍亂。
臣愚見,或可暫留架構,嚴加整飭,待新衙順暢,再行替代。”
朱由校靜靜聽著,手指輕敲御案。待二人說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孫卿、畢卿之意,朕已知曉。然,成國公朱純臣,非止縱奴之過。其府中管事張保,倚仗主家權勢,私開礦場,甚至拐賣幼童;
其侄張三,橫行市井,敲詐勒索,甚至威脅朕躬;此等行徑,已非家奴不肖,實乃主家縱惡,侵蝕國本!
朕若不嚴懲,何以儆效尤?何以正綱紀?至於其子孫......流放遼東,已是法外施恩。若按《大明律》謀逆論處,早已族誅!”
他目光轉向畢自嚴,語氣轉冷:
“至於五城兵馬司......畢卿可知,那日棋盤街巷口,勒索攤販、威脅幼童的潑皮張三,其背後依仗的,除了成國公府的管事,更有五城兵馬司巡街兵丁為其撐腰!
每月收取‘份例錢’,朕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此等衙門,兵匪一家,沆瀣一氣,已成京城毒瘤。留之何益?
新衙如何設立,自有章程。朕只要結果——一個乾淨、有序、無有強索勒索的京師街市。舊制若已腐朽不堪,破而後立,方是正道!”
這番話砸得孫、畢啞口無言。方、李心中凜然:皇帝態度明確——舊機構爛透,直接掀桌另起爐灶。
畢竟陛下手握內帑財力、掌控南海子新軍、乾綱獨斷魄力,確有不妥協底氣。
李邦華切入核心:“陛下息怒,成國公與五城兵馬司之事,且容後再議。眼下燃眉之急,乃是遼東!
熊廷弼八百里加急,建虜十萬大軍猛攻瀋陽,熊廷弼未得旨意,便決意依託城寨死守!此戰關乎遼東存亡!
臣等懇請陛下,速定大計!是戰?是和?援兵糧餉如何籌措?熊廷弼擅專之罪......又當如何處置?”
暖閣瞬間安靜,目光聚焦皇帝。
朱由校起身,走到遼東輿圖前,凝視瀋陽。片刻後轉身,目光掃過五人:“諸卿所慮,朕豈能不知?熊廷弼之奏報,朕已細覽。然......”
他話鋒一轉,眼中銳光一閃,“諸卿所見,恐非全豹。”
魏忠賢立刻從御案旁上鎖紫檀木匣中,取出一份厚實、火漆繁複、帶特殊暗記的信函呈上。
朱由校親手拆開,展開信箋與摺疊絹帛地圖鋪於御案。
“此乃熊廷弼為防止訊息走漏,呈於朕的密報,其全盤方略,盡在於此,諸卿近前一觀!”
五人圍攏上前,目光觸及文字地圖示記,饒是久經宦海,也不禁倒吸冷氣,瞳孔驟縮!
絹帛地圖上,瀋陽城被圍。城外,建虜主力箭頭四面合圍。然瀋陽城東北數十里處——東州堡,被硃筆重圈!
旁註:“賀世賢五千重甲鐵騎伏兵於此!”一條粗壯紅箭頭,自東州堡悄然延伸,繞開偵騎,直插瀋陽城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