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臣只知陛下旨意,只認國法。凡通敵叛國者,無論其背後有何勢力,有何背景,臣皆敢依法處置,絕不姑息!”
他這話答得極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當初正是因為與文官走得太近,才被陛下派往遼東,如今他必須讓陛下看到,自己早已釐清了立場。
朱由校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濃了幾分:“起來吧。遼東如今的情形,細說與朕聽。”
駱思恭起身時,額角已沁出細汗。他定了定神,緩緩說道:“回陛下,遼東眼下安穩。
陛下派去的親軍鐵騎駐紮在瀋陽城外,軍容嚴整,甲冑精良,且建奴此次損失慘重,已無力犯邊。熊經略與周巡撫配合默契,一個整飭防務,一個安撫流民,各司其職。”
“自陛下推行核查軍屯田、軍工授田以來,臣親至各衛所巡視。軍器甲仗煥然一新,士卒操演之聲震天動地,士氣之高昂,前所未見!”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眉宇間多出一份凝重:“然建奴暴虐,豺狼之性難改。
依臣所察探得零星痕跡並審訊所得,其損兵折將後不甘失敗,似有窺伺朝鮮,尋隙妄圖破局。此一害也!”
“更可慮者,乃其喪心病狂,似正不惜一切代價,於關內、朝鮮,無所不用其極地秘密蒐羅、擄掠精通火器鑄造之工匠!意欲為何?不問可知!
彼輩已深受陛下重騎之懾,此乃驚懼下欲鑄銃炮以抗天兵之鋒銳!此二害也!陛下明鑑萬里,不可不早謀之!”
朱由校聞言,將賬冊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仿製火器?他們倒是有幾分眼力。”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玩味。遼東的密報早已放在他案頭,建奴這點小動作,他豈會不知?
至於擔心?他心中只有一絲冷笑。沒有優質的鋼鐵、精密的工藝和成體系的軍工,搜刮幾個工匠就想造出抗衡大明新軍的火器?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倒有些期待,看看建奴能鼓搗出什麼破爛玩意,到時候對上他系統訓練出的、裝備精良燧發槍的帝國陸軍,會是何等場面。
“卿在遼東數月,險地奔波,風餐露宿,功勞苦勞,朕都記著。”朱由校口吻溫和“此番立下大功,卿可有何所求?但說無妨。”
這話問得溫和,卻讓駱思恭心頭一緊。他知道,這是陛下在給他機會,也是最後的試探。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撩袍跪倒,聲音帶著一絲懇切與決然: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臣年事已高,精力日衰。遼東數月奔波,更覺心力交瘁。北鎮撫司事務繁巨,干係重大,非老朽之軀所能勝任。
臣......懇請陛下,念臣微勞,允臣卸去錦衣衛指揮使一職,另擇年富力強、才德兼備之賢能統領錦衣衛,以報效陛下,拱衛社稷!”
他伏在地上,姿態恭謹而堅決:“臣願歸家養老,頤養天年。若陛下日後有用得著臣之處,臣雖老邁,亦必當竭盡駑鈍,以報天恩!”
朱由校看著伏在地上的駱思恭,沉默了片刻。暖閣內一時寂靜,只有地龍里的木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