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朱由校的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沉靜,沒有絲毫沒有年少得志、開疆拓土的張揚,反倒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大明中樞重臣,聲音透著一絲溫和,
“將士們在前線浴血拼殺,固然勞苦功高。然,若無諸卿在朝中坐鎮,統籌糧餉,穩定後方,使朕無後顧之憂,此戰亦難竟全功。朕深知,這數月來,諸卿夙興夜寐,殫精竭慮,亦是不易。”
他微微抬手,止住了想要開口謙遜的群臣,語氣懇切:“朕已命兵部、戶部著手議功行賞之事。待休整數日,各部將敘功簿冊呈上,朕必當論功行賞,不使將士寒心,亦不使諸卿之功績埋沒。”
這番話情真意切,如同暖流滌盪在眾臣心間。他們原本準備了許多歌功頌德和自謙之詞,此刻卻被皇帝這發自內心的理解和肯定堵在了喉間。
這位少年天子縱然是有些獨斷綱常、有些殺性過重,有些好於兵事,有些......,但是隻要不站在他的對立面,不要毒茶百姓,待臣下卻始終保持著應有的尊重,讓甘之如飴。
首輔方從哲眼眶微熱,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臣等不過是恪盡職守,盡了為人臣子的本分。能得陛下如此體恤,臣等......感激涕零!”
“臣等愧不敢當!”身後百官齊聲附和,聲音中帶著動容。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剛剛創造了不世武功的少年天子,還不自矜其功,仍推功於列祖、歸功於百官,此等‘功高寰宇而心愈謙,澤被萬方而志愈謹’之德,實乃萬古帝王之表率!
眾人心中是深深的折服與敬畏,此戰之後,朝野上下,誰還敢因年齡而輕視這位心思縝密、恩威並施的君王,誰還能拒絕這位手握數十萬百戰之師的帝王?
待群臣情緒稍定,方從哲再次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而恭敬地奏請:
“陛下!逆酋努爾哈赤及其子孫、部將等一干俘虜,現已押至午門外俘囚臺,聽候聖裁!臣,斗膽懇請陛下移駕午門,行獻俘之禮,以彰天威,以慰將士,以安天下民心!”
朱由校神色一肅,一股帝王威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准奏。”
“擺駕午門!”司禮監太監高聲唱喏。
在禮官的引導下,朱由校換乘金輦,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沿著御道緩緩向皇城行進。
道路兩旁的百姓歡呼雀躍,無數人跪地叩首,高呼“聖天子“。更有耆老涕淚交加,喃喃念著“太祖再世”。
午門西側的俘囚臺早已備好,青石壘就的臺子高丈餘,四周錦衣衛緹騎手持長刀,甲冑上的寒光映得檯面發白。
努爾哈赤、黃臺吉等六十八人被反綁雙手,免冠赤足,一塊開有圓孔的紅布穿過頭顱,遮胸蓋背,腳踝上的鐵鏈拖在地上,磨出“嘩啦”的鈍響。
塵土沾在他們散亂的頭髮上,曾經在遼東耀武揚威的“天命汗”與“和碩貝勒”,此刻連抬頭的力氣都似被抽乾。
朱由校身著袞龍袍,於午門城樓的黃羅幄中就座,龍袍下襬被風輕輕吹動,城樓兩側立著禁衛軍精銳,甲冑鮮亮;廣場東西兩側,五品以上官員按品級列隊,朝服的緋、青、綠三色衣袂整齊如浪。
“鴻臚寺卿宣禮!”禮官高聲唱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