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看著這篇通篇荒謬的文章,朱由校內心冷笑:這些所謂讀書人,平日裡滿口“子不語怪力亂神”,如今卻將裝神弄鬼的白蓮教吹捧成救世彌勒,簡直將聖賢書讀到了狗肚子裡!
可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落款處——“孔門第六十四代孫孔胤植頓首謹檄“的落款時,饒是早有準備,也不由得怔住了,活生生的把後面幾個字嚥了下去。
這便是那個傳承千年的孔家?那個自詡華夏文脈繼承者的聖裔?朱由校原本還在思忖,僅憑山東蒐集的那些罪證,未必能將孔家徹底扳倒。
畢竟孔家所犯之罪,各地士紳或多或少都有沾染,今日若嚴懲孔家,難保明日不會引火燒身。那些文臣們必然是會極力為孔家開脫,也為他們自己日後留下後路?
可他萬萬沒想到,孔胤植竟會自尋死路,公然為白蓮教這等邪教撰寫檄文!這等自絕於士林、自絕於天下的蠢事,就連朱由校都替孔子感到羞愧。
他暗忖,這等“佳作”,合該抄錄一份,送到孔廟燒給孔子瞧瞧,讓他看看自己的不肖子孫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隨即迅速掩去,換上一副震怒的神情,猛地將檄文擲在許顯純頭上,手掌“啪”地拍在石桌上:
“豈有此理!此等狂悖,竟至於斯!簡直荒謬絕倫!”朱由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震怒的顫音,
“朕待孔家不薄!衍聖公爵位世襲,祭田免稅,歲歲優容。他們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忠孝節義,如今國難當頭,不見他們死節殉道,反倒對著一個邪教搖尾乞憐,寫這等諂媚文章!撰寫檄文反朕?這就是他們的風骨?這就是聖人之道?”
許顯純被檄文砸中額頭,卻連動都不敢動,只是死死低著頭:“陛下息怒!臣已命山東錦衣衛嚴密監視孔胤植動向,只待陛下旨意!”
魏忠賢也連忙跪伏在地,連聲勸慰:“陛下龍體為重,莫要為這等逆臣氣壞了身子!當務之急是召集大臣議事,定奪處置之法!”
朱由校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真的氣得不輕——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暴怒”不過是演給眾人看的戲碼。
他深呼了口氣,平息了不存在的怒火,聲音沉得像冰:“傳朕旨意!即刻回宮,召內閣、六部、都察院侍郎以上官員,在文華殿議事!”
“老奴遵旨!”魏忠賢連忙爬起,轉身便讓小太監去傳旨。
朱由校站起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許顯純與吳蒼,語氣帶著餘怒:
“許顯純,你隨朕回宮,詳細稟報曲阜之事;吳蒼,軍校之事你繼續督辦,丁修那邊......好生用著,莫讓他受委屈。”
“臣遵旨!”兩人齊聲應道。
回宮的馬車上,朱由校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弧度。他想起方才許顯純震驚的神色,想起孔胤植那篇狗屁不通卻字字“送命”的檄文,心中暗笑:
孔家啊孔家,朕本還想給你們留幾分體面,是你們自己非要往地獄裡跳。這下好了,天下人都看著——不是朕要滅你孔家,是你孔胤植自己背叛大明、投靠邪教,自尋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