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自那日朝會,朱由校以雷霆手段罷黜衍聖公的聖旨頒下,朝堂之上竟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動輒抱著聖賢書引經據典、慷慨陳詞的官員們,不是被朱由校派到偏遠之地“體驗民生”,就是在孔家鐵證如山的罪行面前噤若寒蟬,不敢貿然進諫。
然而在這份寂靜之下,湧動著難以言說的震驚與不安。這位年方十六的皇帝,行事之果決,手段之凌厲,讓滿朝文武都倍感壓力。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皇帝似乎找到了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方式來影響和引導輿論,這讓他們這些習慣了透過朝堂奏對和士林清議來影響朝政的傳統官員,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與朝堂的謹慎與沉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民間日益高漲的議論聲浪。百姓們對這位年輕皇帝的評價卻與朝堂大相徑庭,自陛下登基以來,雖然屢興大案,牽連無數,但沒有一次是針對普通百姓的。
相反,許多人因為陛下興辦的工廠而獲得了生計,米價平穩,治安改善,生活的變化實實在在。百姓樸實,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敬誰愛誰。
茶館酒肆間,常能聽到這樣的議論:“當今陛下頗有太祖爺當年的風範,那些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豪強士紳,總算是報應來了。”
特別是在朱由校的全力推動下,隸屬於官方的《大明帝國日報》發行網路已在短短的數月時間覆蓋京城與北直隸、南直隸主要府縣,並逐漸向全國蔓延。
雖在一些偏遠府縣尚只能做到旬報甚至月報,但在作為天子腳下的京城,資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播。
報紙初創之時,掌管報紙創辦的朱宣最為頭疼的便是經費問題。按照舊例,這等官辦報刊要麼由國庫撥銀,要麼由地方攤派,都是勞民傷財的苦差。
雖然他是系統文管,但是面對這種從未出現的事物,他也一時之間也是一籌莫展,還是在朱由校的點撥下,命人在報紙上開闢“廣告版面”,明碼標價,面向所有商賈開放。
起初,京城的商賈們對此都持觀望態度。畢竟在讀書人眼裡,商賈本就是末流,如今還要在白紙黑字的報紙上公然叫賣,實在有失體統。更何況,誰也不知道這勞什子“廣告”究竟有沒有用處。
但是世界上總是不缺願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轉機出現在京城最大的酒店“醉仙樓”,其東家李富貴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琢磨著既然這是皇上辦的報紙,好歹要給幾分面子。
於是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花了一千兩銀子在報上登了一則店面推介。
誰知第二天一早,醉仙樓還沒開門,門外就已經排起了長隊。這些個報紙的讀者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識字百姓,見了這別緻的廣告,都想來嚐個新鮮。結果三天下來,醉仙樓的進賬竟比往常一個月還多。
這一下可讓京城的商賈們炸開了鍋,布莊、銀樓、茶行,個個爭先恐後地搶購廣告版面。價格從最初的一千兩一路飆升到三千兩,還一位難求。有些精明的商人甚至提前預付三個月的廣告費,就為佔住一個好位置。
“光是京城一地,報紙的廣告費一月就能收二十萬兩白銀。”朱宣向朱由校稟報時,聲音都在發顫,他看著陛下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這還只是開始,若是推廣到全國,想想大明數百個府道、上千個縣城......”
朱由校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他比誰都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在這個資訊閉塞的時代,他所建立的報紙就是最好的傳播媒介,而廣告業務,不過是他龐大計劃中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