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正如方從哲所說,勳貴們接到旨意後,各府邸內也是一頓雞飛狗跳。
英國公府後花園,秋日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光影。
張維賢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躺椅上,目光落在面前兩個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長子張之極、次子張之振。
看著他們日漸魁梧的身形和眉宇間多出的幾分剛毅與沉穩,身上的那身武略院制式武袍襯得他們愈發英氣勃發,他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去年響應陛下旨意,將兩個兒子送進帝國武略院深造以來,短短不到一年時間,這兩個曾經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竟似脫胎換骨般,再不見往日的輕浮模樣。
他可是打聽清楚了,那武略院的教習和教官,都是陛下從龍驤軍、天樞軍、天策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宿將和百戰老兵。這些人眼裡只有陛下,只知遵旨行事,對學員的要求可以算得上是嚴苛。
每日寅時起身,先練兩個時辰“弓馬膂力”,騎射、舉重、攀爬樣樣不落;上午習讀各類兵書,聽教官講解歷代戰例;
下午要麼是“騎術”“技擊”實操,刀槍棍棒皆要精通,要麼是“火器演放”,從燧發火銃到弗朗機炮,需親手演練裝卸、瞄準、發射;
晚上還要進行“佈陣推演”,用沙盤模擬戰場局勢,常常到深夜才能休息。
那些錦衣玉食慣了的勳貴子弟哪裡吃過這種苦,紛紛哭著喊著要退學,結果被武略院按“逃兵”論處,要軍法處置。
最後還是幾位勳貴親自跑到陛下面前求情,才得以法外開恩,但陛下也放下話來:“再敢有退縮者,直接降爵削籍!”
那幾個勳貴子弟回家後差點被打得半死,若不是怕影響在武略院的課業,怕是真要被打殘了。
想起陛下當初的那句話,“他們既生在勳貴之家,享受帝國的資源與特權,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只要他不是個殘廢,朕便能將他們鍛造成一柄柄保家衛國的利刃!”張維賢不由感慨萬千。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大明開國以來,勳貴曾手握兵權、榮耀無限,可正統年間土木堡之變,先祖張輔等一眾勳貴精銳戰死沙場,勳貴集團元氣大傷、青黃不接。
而後文官集團趁勢崛起,出了個於少保這樣的狠人,將兵權收歸兵部,此後文官掌兵漸成常態,勳貴們卻逐漸淪為“圈養的富貴閒人”,空有爵位卻無實權。
而陛下登基後,不僅不猜忌勳貴,反而恨他們不爭氣,專門設立武略院培養勳貴子弟,這分明是要給勳貴一條重新崛起的路。
這不禁讓他這位老將的心也熱了起來,為了不辜負這份機遇,張維賢收起了往日的閒散,重拾祖傳的兵書與戰策,每日研讀至深夜;
甚至放下英國公的身段,親自登門拜訪天樞軍、天策軍的幾位宿將,請教戰場指揮、陣法排布之道,姿態謙遜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