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一路晃盪來去,什麼訊息沒找到,反而被工業區的汙染空氣嗆得眼紅打噴嚏。他捂著鼻子跑了一圈,終於轉入一條熟悉的死路
這死路是當地居民自發擺攤的地方,因為消費水平有限,攤位沒幾個,買客更是稀稀拉拉,畢竟還沒放工,消費人群都拴在廠裡呢。
李斌一進來,大家就警惕地看向他。他的衣服與眾人沒差別,只是乾淨,非常乾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除了節日,本地人是不會把衣服洗成這樣的,外面逛一天就又髒了。
兩個戴著簡陋豬嘴面具,罩在袍裡的人走上來堵住李斌的路,隔著發暗的鏡片李斌也能感受到不善的目光。
工業區本就被各工廠主控制,執法隊也懶得下來管,貧窮滋生混亂,混亂又催生秩序。這種角落的交易地點,自然就是混混們絕佳的去處。
李斌指了指自己通紅的鼻子,聲音發梗:“沒別的意思,買個面具。”
他沒有透露自己是本地人的訊息,埃爾非空間站人口不多,工業區人口更少,常駐不到5萬人,誰家有人當船員的訊息瞞不住人。8星幣的年薪,一定會讓這些混混生出點借錢花的念頭。
自稱外地人雖然不能融入,但摸不準來路的人,混混們一般不會招惹,畢竟誰家工廠高管沒幾個不成器的後代呢?萬一打了不該打的人,執法隊不來,工廠主們可是真敢掀了工業區的。
兩混混果然讓開了路,李斌掃視攤位,快速來到擺了十來個面具的攤位面前:“買個面具,尺碼你看著來。”
李斌說著鬆開手,好讓攤主看清自己的臉寬去挑面具。
那攤主看著他,不說話。
“快點啊哥們,我難受著呢。”李斌鼻子堵得慌,眼睛眨巴著又流下淚來。
那攤主哆嗦著低頭,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一個巴掌大的,活像個嗶嗶小子的電腦上劃拉幾下,然後一把抓住李斌的手腕。
“哥?哥!”
“不是,等會兒,您哪位?”
聽著攤主明顯的男低音,李斌陷入今天第三次懵逼,他從來沒有弟弟。
“你是李斌是不是?這是你小時候自己挑的名字,對不對?”那人倒是激動起來,接連發聲,還提了自己父母的名字,工廠的名字。
全對。
李斌沉默了。
那人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張漲紅的,和李斌確有幾分相像的臉:“我叫李廠振,你去當船員後不久就出生了。從小姐姐就跟我講你最聰明了,五個月就會說話……我處理器上還有你的照片和影片。”
李廠振絮絮叨叨一大堆,亮出手腕上的嗶嗶小子,裡面是李斌離家前與家人的合照。
見李斌還是沉默著,李廠振有些急了,他還想放影片,但被李斌抓住手。
看著這個弟弟,自己8年多前離開家弟弟就出生……也就是說,這個站直了比自己還高一個頭,身高超過一米九,骨架粗大一看就是當力工的好苗子的傢伙,今年頂多才8歲。
看來基因調變再怎麼催熟肉體,思維還是個小屁孩,而且在同齡人裡也是個笨蛋,大概是營養全被肌肉和骨架奪走了。
一想到這個弟弟才8歲,正是天真的年紀,對自己這麼親切,一定是妹妹天天給他念自己的好。
大概就是哥哥回來了,青天就來了,哥哥回來了,家裡太平了什麼的。畢竟有那種死鬼爹媽,自己還真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說老弟。”李斌嘆氣道,考慮到李廠振歲數擺在這兒,又一口一個哥哥叫得熱情極了,哪怕看在妹妹的份上,他都實在生不起氣來,“首先,我知道你這名大概寄託了什麼寓意,但不得不說,你這個名字真是太過時了,其次。”
他舉手擺了幾下,李廠振會意地蹲下,這麼大個漢子就任由李斌揉搓腦袋:“你這麼大喊大叫,不就把老哥的家底全透出去了嗎?連我當船員的事兒都喊出來,得,省的人家自己費勁找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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