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小弟子們看到宗主出現,也都想也不想的下意識擋在了箬箬面前,包括谷棄凡,更是提著劍,做出防備的姿態。
千山宗懲戒人的手段不少,谷棄凡對此早已深有體會,但他一想到身旁的人也有受這種委屈的可能性便覺得心裡密密麻麻的疼。
他得保護她。
“放肆,你們是都反了天了嗎?凡兒,你來跟我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百里清一雙清冷的眸子中氤氳出不悅,依舊淡淡的,但威嚴不減,身上的威壓也勝過了一切。
就算他這些年再怎麼不願意在床榻上面對水瀅,可她也到底是自己的夫人,代表了自己的臉面,更別提面對谷棄凡時,他同夫人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谷棄凡第一次站在這麼遠的地方看他們兩人,竟然意外的覺得好笑,因為他知道,下一秒,他的師傅便會一個“孝道”壓過來。
“就算你師孃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可你也要理解你師孃這麼多年來的辛苦,怎可站在那處夥同其他弟子來氣你師孃?”
這話不知內情的人聽著哄人,可卻只會讓知道內情的人聽的想笑。畢竟身為水瀅夫君的他自己也沒能做到理解自己的夫人,這麼多年別說是作為夫君的職責,就算是普通相處也少的可憐,卻常常在谷棄凡面前告訴他,要理解,要忍耐。彷彿一旦水瀅不高興,便全是谷棄凡的問題。
箬箬最是討厭這種話,一個孩子從小給他灌輸這種思想,讓他去討好一個永遠也不可能被他討好的人,無疑是想一點一點的壓斷他的脊骨,讓他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乖乖聽話的傀儡。
可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的獨立的,都不應該成為別人的傀儡,無論是再大的恩情。
更別提水瀅和百里清的這恩情裡還摻雜了不知多少的毒。
被人故意打壓欺負時,即便你再聽話懂事,他們也能夠挑出來無窮無盡的刺,而一旦沒那麼聽話了,他們的反應就會更加激烈,指責也會更加迅猛。
“千山宗原來就是這樣的處事方法,絲毫不管事情緣由,張口就責怪自己的弟子,讓自己的弟子去理解忍耐自己的妻子,真是有意思。原來只聽傳言說宗主待自己的大弟子視為親子……”箬箬說到這兒停住了,視線落到了天空之中那塊留影石上。
所有小弟子門都跟著一起抬頭看,心裡想到留影石大長老說出口的話,原本就懷疑的心,現在更加動搖了。
確實啊,宗門中總是傳著許多宗主對待自己徒兒有多好的話,可究竟好在哪裡他們還真不清楚。除了從五十年前將大師兄帶了回來,並且讓大師兄活下來,其餘的佐證他們是一個也不知道。
反而是元瑞這人挺有意思,明明就是個世俗界來的,結果偏偏得了霍靈兒的青眼,又因此常常收到宗主夫人的偏袒。
要說元瑞真是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兒子,之所以現在宗主不承認便是因為這換命之術,還真能解釋的通。
尤其是有對元瑞的過往瞭解更深一層的,表情就更加複雜了。他們也就是不敢當著宗主的質問,但但凡對元瑞的過往瞭解一些,甚至只是和元瑞交集略甚的人,此刻在心中都已經確定了九成九。
畢竟元瑞在從前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倒黴,甚至將自己的倒黴當成一種走到今日的勳章。
不少曾經和元瑞有過交集的人曾經甚至對此不屑一顧過,覺得一個人怎麼可能倒黴到這種程度,但如果說他是天棄之人,那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天棄之人……想到天棄之人一般都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誕生,那部分人的臉色就更差勁了。
百里清不清楚在場之人都在想什麼,只是發覺在自己說完話後下面的那些人依舊沒做出該有的反應,甚至都防備的看著他而感到不滿。
他成為千山宗宗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些弟子是都要叛出師門?還是水瀅真的說了什麼很過分令人無法接受的話語?
他抬頭朝著天上看過去,只是在他來時,留影石就已經播放完成,唯獨留下了一塊石頭依舊懸掛在天上。
直到箬箬的出聲諷刺,讓他不耐的朝著她望去。
只是那一眼,隔著那些他並不放在眼裡的弟子們,他恍若做了一個美好而又不切實際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