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的震動還在持續,那條嵌入底層協議的資訊像一根刺,釘在訓練系統的日誌末端。
沈逸沒有動。他的手指懸在操作介面上方,指尖離重新整理鍵只差半寸,卻遲遲未落。林悅的法杖頂端微光閃爍,正將那句“你們練得很好”逐幀拆解,試圖追蹤訊號源頭。張遠站在側屏前,地圖上幾處紅點接連爆開,像是被無形之手點燃的火堆,迅速擴散成片狀混亂區。
“不是巧合。”張遠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三分鐘內,七個主城同時出現NPC暴走,任務鏈斷裂,掉落物清空。”
林悅抬頭:“系統公告還沒發?”
“沒有。”沈逸終於點了重新整理,介面跳轉為即時事件監控圖。異常資料流如蛛網般從中心伺服器向外輻射,每一條都指向不同區域的玩家聚集地。“他們不想讓官方先出面。”
他調出潛力挖掘預警面板,全隊狀態一覽無餘。張遠的心率比平時高十二,肌肉緊張度仍在緩慢爬升;林悅的注意力集中值達到峰值,但情緒穩定性開始波動。他自己倒是平穩,只是瞳孔收縮頻率略快——這是大腦高速運轉的標誌。
“這不是挑釁。”沈逸說,“是測試。”
林悅皺眉:“測試什麼?”
“我們的反應速度,還有普通玩家的情緒閾值。”他關閉了所有對外廣播通道,只保留內部加密通道,“他們在製造混亂,等我們跳出來解釋,然後把鍋甩給我們。”
張遠冷笑一聲:“因為我們剛從那個祭壇出來,時間對不上?”
“對。”沈逸調出時間軸對比圖,“檔案獲取後四小時十七分,第一起事件爆發。間隔足夠長,不會直接關聯。但他們忘了,真正的漏洞不在時間,而在模式。”
他放大其中一起事件的記錄畫面:一名平民NPC突然撕裂皮膚,化作資料洪流衝向周圍玩家,感染效果呈波紋擴散,受波及者角色短暫失控,攻擊最近目標。
“這不像程式錯誤。”林悅盯著畫面,“更像某種……定向釋放的病毒。”
“就是病毒。”沈逸啟動極速學習模組,將片段輸入分析引擎。不到三秒,結果彈出——該行為邏輯與觀察者組織曾使用過的“意識汙染協議”高度相似,只是經過偽裝,巢狀在常規任務指令碼中。
他把結論投射到主屏,三人圍攏。
“他們想讓我們出手。”沈逸說,“只要我們介入清理,就會留下操作痕跡。到時候他們再放出些偽造日誌,說是我們觸發了災難,輿論立刻倒向他們。”
林悅咬唇:“可就這樣看著?那些玩家……”
“我們不動。”沈逸切斷模擬訓練的最後快取,“但現在要做的,是比動更難的事。”
他取出一枚暗金色碎片,投入系統兌換槽。這是之前副本掉落的殘件之一,一直沒用。介面提示浮現:【是否合成“逆向追蹤錨點”?】
確認。
一道細如髮絲的資料線從終端延伸而出,悄無聲息地接入遊戲底層日誌池。它不讀取、不復制,只是靜靜監聽,標記每一次異常呼叫的許可權簽名。
“你在找他們的操作憑證?”張遠問。
“不止。”沈逸調整追蹤閾值,“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沒發現,繼續放更多東西進來。等他們自己把證據鏈鋪完整,再一併收網。”
林悅明白了:“就像上次破解加密檔案一樣,讓他們以為我們在破第一層,其實已經看到了第七層。”
“嗯。”沈逸收回視線,“現在所有人,關閉個人主頁動態更新,取消所有公開成就展示。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任何行動都透過離線指令傳遞。”
張遠點頭,轉身去設定防火牆規則。林悅則開始整理剛才收集的資料流,準備做二次清洗。沈逸獨自留在主控位,手指輕敲桌面,節奏穩定。
他知道對方還會來。
果然,七分鐘後,第二條資訊浮現在封閉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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