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巖壁染成暗紅色，風從河床裂縫裡鑽出來，帶著焦土和金屬燒灼後的氣味。沈逸停下腳步，法杖尖端插進地面，支撐住身體。他喘了口氣，視線掃過四周——這是一處背風的凹陷地，三面環巖，入口狹窄，僅容兩人並行透過。地面上散落著幾塊廢棄的能量電池，早已耗盡，外殼佈滿裂紋。
林悅被陳宇扶著，膝蓋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她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上灰和汗混成的泥痕。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後，她解開揹包，取出治療卷軸。
“先處理傷口。”她說。
沈逸沒反對。他摘下歪斜的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視野清晰了些。右臂外側有道擦傷，滲著血絲，是翻越觀測塔時被碎石劃破的。他沉默地捲起衣袖。
林悅走過來，把手按在他傷口上方。淡綠色光芒從她掌心溢位，順著皮膚蔓延。那光不刺眼，像春夜裡的螢火，一寸寸撫過創面。沈逸能感覺到痛感在退，肌肉緊繃的狀態也逐漸鬆開。
“輪到你了。”她轉頭對陳宇說。
陳宇靠在巖壁上，右臂鎧甲已經拆下，整條手臂纏著滲血的布條。他沒動，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便。”
林悅也不惱，蹲下身，開始更換繃帶。動作輕但利落。血止住了，新敷上的藥粉泛著微苦的草味。處理完，她又拿出一張小型恢復符貼在他肩甲內側，低聲唸了一句啟動語。
陳宇動了動手指，試著握拳。關節活動順暢了些。
“還行。”他說。
沈逸一直沒說話。他開啟系統介面，調出儲物欄。裡面堆著戰鬥中拾取的各種碎片：一塊殘缺的傀儡核心、半截能量導管、幾枚燒燬的訊號晶片，還有從敵人掉落裝備上拆下的護甲殘片。這些原本無用，但現在能派上用場。
【啟動“碎片收集兌換”】。
意識中彈出提示框：【可合成物品：元氣凝露 × 3，是否確認？】
【確認】。
三瓶泛著微藍光澤的液體出現在他手中，瓶身冰涼，表面浮著細小的光點，像是被碾碎的星砂溶在水裡。
他遞出兩瓶：“一人一瓶。”
林悅接過，擰開蓋子聞了下：“有股雨後青草的味道。”她小口喝下，喉嚨滑動了一下，臉色立刻多了幾分血色。
陳宇盯著瓶子看了兩秒，也喝了。空瓶隨手放進揹包。
空氣安靜下來。遠處閘門方向再沒有動靜，無人機也沒再出現。風吹得地上一張燒焦的紙片打了兩個轉，又停住。
沈逸從懷裡取出那枚黑色晶片，放在掌心。它比剛才更冷，邊緣微微發暗，像是吸收了某種能量。
“這是那人留下的。”他說，“訊號頻段和神秘勢力高層一致，但編碼方式相反，屬於反制系統。”
林悅湊近看：“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清楚。”沈逸收起晶片，“但他專打通訊節點和能源中樞，目標明確。不是亂來的。”
陳宇靠著岩石，手指在戰斧柄上輕輕敲了兩下：“戰術太熟了。那種狙擊點位選擇，能量弓的充能節奏，不像普通玩家能掌握的。我懷疑他是內部出來的。”
“內部？”林悅皺眉。
“要麼是叛逃成員，要麼是被清除的舊部。”陳宇聲音低了些，“這種層級的佈局，不可能臨時起意。他們早就在準備了。”
林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治療術的餘溫。“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接下來會針對誰？我們只是碰上了，別人呢？有沒有可能……更多人已經被盯上了？”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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