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的隊友。
隊員C終於動了。他抬起手,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輸。”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冰湖。
隊員A猛地後退一步,切斷了小隊共享視野。他的角色轉身走向戰場邊緣,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隊員B直接退出了語音組,螢幕上的名字瞬間灰了下去。
隊員C還站著,但身體有些晃,像是支撐不住。
陳宇坐在操作席上,摘下了耳機。塑膠外殼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盯著螢幕上那條被反覆播放的資料傳輸記錄,看了很久,才慢慢開口:“封鎖他的賬號。提交給賽事監管。”
語音訊道里沒人回應。
沈逸關閉了投影介面。戰場上,己方團隊已收攏陣型,等待下一步指令。但他沒有立刻下令撤退或追擊,而是留在原地,注視著對面那支正在瓦解的隊伍。
陳宇的角色仍站在廢墟中央,沒有移動。隊員A的角色靜止在高地一側,面朝遠方。隊員B的名字已經離線。只有隊員C還在線上,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被一圈淡藍色的禁錮光效包圍著,像一座被遺棄的雕像。
沈逸調出戰鬥總結面板,開始整理資料。滑鼠滑過各項指標時,指尖略沉。他知道,這場勝利並不乾淨。它建立在一支隊伍的信任崩塌之上。
但他也清楚,如果不揭出來,下次倒下的就會是他們。
後臺系統提示音響起,監管方已接收舉報材料,進入審查流程。沈逸關閉彈窗,抬頭看了眼主屏。
畫面上,陳宇依舊沒有動作。他的角色站立如初,背景是破碎的基地殘骸和熄滅的旗幟。天空中的勝利光柱本該屬於勝者,但現在,它只照在一半的地圖上。
另一半,陷在陰影裡。
沈逸合上分析文件,手指停在退出鍵上方。
他沒有按下去。
耳機裡傳來隊友低聲詢問是否召開賽後會議,他點了點頭,又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便回了一句:“開。十分鐘。”
說完,他重新調出全域性戰報,把剛才那段資料流又看了一遍。不是為了確認真偽,而是記住這個時刻——當信任變成漏洞,當隊友成為突破口,沒有人能真正獨善其身。
門外走廊的燈還亮著。
訓練室的門虛掩著,縫隙裡的光線依舊筆直,像一道劃不開的口子。
房間裡沒人說話。
主機螢幕黑著,風扇徹底冷卻。白板上的兩條進攻路線並列著,一條紅箭直插核心,另一條迂迴繞行,中間那道劃痕清晰可見。水杯倒在地上,杯底殘留的水漬已經乾透,邊緣捲曲發白。
隊員A靠牆站著,雙手插在褲兜裡,視線落在地板上某一點,一動不動。
隊員B坐在椅子上,閉著眼,但呼吸很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隊員C站在白板前,手裡還捏著那支紅筆。筆帽沒蓋,筆尖朝下,離地面還有幾釐米。
陳宇坐在原位,面前是熄滅的螢幕。他沒有戴耳機,也沒有操作裝置,只是盯著黑暗中映出的自己,臉上看不出表情。
時間像是被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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