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燈光依舊冷白，裝置運轉的低鳴在空曠空間裡來回反射。小周剛完成一次集火切換，終端螢幕跳出“達標”提示，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手背還壓著發燙的鍵盤。老李正低頭調整生命連結的延遲引數，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動，眉頭沒鬆開。
門禁響了一聲，陳宇走了進來。
他沒打招呼，直接走向主控臺，指紋解鎖後調出所有人的操作記錄。畫面分屏展開，一幀一幀回放過去。他在小周的一次鎖定動作上暫停，放大關鍵節點。
“你每次出手前都會多按半秒輔助瞄準，這個習慣得改。”陳宇聲音平直，“不是系統幫你鎖定了就能打中，敵人不會站在原地等你。”
小周坐直了些：“可實戰裡不都這麼用？”
“所以你一直卡在0.3秒的反應閾值。”陳宇切到另一段錄影，是標準職業選手的操作模板，對比之下，小周的動作確實多了冗餘步驟。“這不是熟練度問題，是邏輯錯了。”
老李抬起頭：“那我呢？我也用了自動校準。”
“你更嚴重。”陳宇翻到治療位的資料流，“你全程依賴系統同步訊號，手動微調只佔三成。一旦干擾源增多，連結立刻不穩定。上次演練中斷連四次，就是這個原因。”
兩人沒再反駁。陳宇把診斷結果上傳到共享頻道，每人名下都標出了具體問題點。
“現在開始特訓模組。”他說，“關閉輔助功能，按新流程走。”
小周進入“雙目標快速切換”訓練場。介面提示：停用鎖定輔助，移動中完成兩次精準打擊。他試了三次，全部失敗。第四次勉強命中，但系統判定為“邊緣達標”。
“反應不是靠感覺。”陳宇站在他身後，“是肌肉記住了節奏。再來。”
老李被分配進“干擾源突增環境”測試。訊號雜波突然增強，生命連結開始抖動。他試圖手動穩定，前兩輪接連斷開。第三輪時，他咬牙壓住波動頻率，終於維持住連線超過十秒。第四輪，十五秒。第五輪，全程無斷連。
他摘下頭顯，額角全是汗，但眼神亮了。
“感知變強了。”他說。
陳宇點頭：“因為你開始主動控制，而不是被動跟隨。”
時間推移，訓練艙內的進度條陸續更新。小周的成績穩定在合格線上，老李主動申請加練一輪鞏固手感。其他人也在各自模組中重複演練，終端螢幕不斷彈出“重試”“修正”“透過”的提示。
陳宇調出團隊沙盤，組織全隊進行戰術推演。他親自扮演敵方指揮，模擬高強度對抗情境。演練進行到側翼包抄環節，一名替補隊員按預定路線突進，在拐角處做出“Z字折返+定點停頓”的走位。
畫面突然暫停。
陳宇放大那段路徑，反覆播放。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種走位模式他見過——不是普通玩家的習慣，而是某支地下戰隊的固定訓練動作。他曾在一個非公開賽事中遭遇過，對方全員使用相同的節奏控制，像是被統一調校過的程式。
“這不像自然形成的操作習慣。”他低聲說，“倒像是……有人教的。”
沒人聽見這句話。訓練仍在繼續，終端的計時器跳過七小時整。小周重新進入集火訓練，老李在個人艙內除錯新的微操方案。陳宇站在控制區邊緣，盯著資料面板，沒有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