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工廠區迴盪，地面震動越來越近。沈逸貼著半塌的牆體疾行，左肩傷口隨著步伐一抽一抽地滲血，護甲內襯黏在皮膚上，每動一下都扯出一陣鈍痛。他抬手抹掉額角滑下的汗，視線掃過前方走廊盡頭——西側大門外火光閃爍，幾輛改裝戰車正封鎖出口，炮口對準通道，巡邏無人機在低空盤旋，紅點不斷掃過牆面。
林悅跟在他身後兩步遠，呼吸急促，包紮過的手臂微微發抖。她沒說話，只是把法杖握得更緊了些。
沈逸停下腳步，靠在牆邊喘了口氣。系統介面自動彈出，地圖資料在視野中展開。主通道標紅，通風井路線被劃去，所有已知路徑都被監控節點覆蓋。他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取上一秒留存的撤離分析結果，藍色虛線依舊指向地下緩行區方向。
“走那邊。”他低聲說，指向左側一道傾斜向下的鐵門，“不能再往前了。”
林悅點頭，沒問為什麼。兩人迅速穿過碎裂的地磚區域，避開地上裸露的電纜。鐵門鏽死，沈逸用法杖末端撬開縫隙，側身擠入。裡面是廢棄的裝置間，牆角堆滿報廢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潮溼混合的氣味。遠處傳來滴水聲，節奏緩慢，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們穿過房間，來到盡頭一面水泥牆前。牆根處有一塊鬆動的金屬板，掀開後露出一條狹窄斜坡，向下延伸進黑暗裡。坡道表面覆滿青苔，邊緣殘留著爪痕般的刮擦印記。
沈逸蹲下身，開啟護目鏡夜視模式。綠光映照下，管道內部呈U形結構，寬度不足八十釐米，勉強容一人匍匐前進。十米左右的位置堆積著斷裂的管道殘骸，隱約能看到另一端透出微弱光亮。
“這是排水管。”他說，“通向外圍荒地，不在主監控範圍。”
林悅皺眉：“有人能過去嗎？”
“只能一個一個來。”沈逸收起護目鏡，“我先讓老K進去探路。”
他按下通訊鍵，頻道里傳出沙沙的電流聲。片刻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回應：“收到。”
老K是團隊裡機動性最強的潛行者，身材瘦小，擅長狹道行動。他從後方掩體繞出，靠近管道入口，檢查了一下裝備，將匕首咬在嘴裡，翻身鑽了進去。動作乾脆利落，只留下衣料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
沈逸退回牆邊，背靠混凝土柱，目光鎖定入口。林悅則繞到另一側掩體後，法杖尖端凝聚起一層薄薄的防護魔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襲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管道內靜得出奇，連滴水聲都消失了。
突然，通訊頻道傳來斷續的呼救：“……裡面有東西！快——”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緊接著，管道深處傳出一陣密集的刮擦聲，像是硬物在金屬表面快速拖動，伴隨一聲短促的悶響，彷彿有人摔倒在地。
沈逸瞳孔一縮，立刻抬手壓下林悅想要衝上前的動作。
“別動。”他聲音壓得很低，“先確認情況。”
林悅僵住，手指緊緊扣住法杖，指節發白。她看著沈逸，眼神里有驚慌，但沒再往前一步。
沈逸重新開啟護目鏡，俯身貼近管道口。夜視畫面中，前方十米處的障礙物堆疊得比剛才更亂，原本平整的殘骸現在明顯被移動過。他放慢呼吸，仔細聽——除了自己的心跳，還能聽見一種極低頻的嘶鳴，從更深的地方傳來，若有若無。
他沒有動。
晶片還在口袋裡，溫熱未散。敵人已經包圍上來，遠處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他知道不能再等。
護目鏡的邊緣開始泛起輕微紅光——系統提示能量即將耗盡。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震盪彈，握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