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貼著巖壁刮過來，帶著金屬冷卻時特有的乾冷氣味。沈逸仍蹲在那塊風化岩石後，右手搭在快捷欄邊緣，指節微微發緊。晶體在他左掌中持續震動，頻率與牆體深處傳來的脈衝完全同步，像一顆埋在地底的心臟正在搏動。
林悅坐在他右側，法杖收於肩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杖柄上的刻痕。她呼吸很輕，但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他們已經在這兒守了將近四十分鐘，門沒動，陷阱沒響，連掃過的紅燈都保持著同樣的速度。
“它不會自己開。”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風撕碎。
沈逸沒回應。他閉了下眼，系統介面浮現在意識中。【潛力挖掘預警】仍在執行，淡藍色輪廓圖覆蓋前方區域，所有資料流穩定，沒有異常波動。壓力感應區、光網掃描、訊號盲區——一切和二十分鐘前一樣。可他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就在剛才，晶體內部的光點突然加速了一瞬，隨即恢復原狀。不是錯覺，系統記錄了那段0.3秒的頻率偏移。這說明據點內部有活動觸發了響應機制，但外部沒有任何跡象。
他睜開眼，盯著門縫底部那道灰塵擦痕。痕跡還是新的，位置沒變，可積塵的邊緣似乎比之前更模糊了些，像是有人從裡面拖東西出來時，鞋底帶起的微弱氣流擾動了地面。
有人進過，也可能剛出去。
但他沒看到門開。
正想著，風向忽然一轉。原本順著山勢平吹的氣流猛地抬升，捲起地面一層細灰。就在這片塵霧短暫揚起的瞬間，一道人影從右側斷坡下方緩步走出。
腳步很穩，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那人全身罩在黑色斗篷裡，兜帽壓得很低，面部完全隱在陰影中。雙手垂在身側，左手空著，右手指節間夾著一塊金屬殘片，表面刻著某種環形符號。
沈逸立刻抬手，示意林悅別動。他沒去碰技能鍵，也沒調出攻擊預設，只是將晶體悄悄塞進揹包內層，同時用身體擋住對方可能的視線角度。
來人走到距離他們約二十米處停下。那裡是一片開闊地，沒有掩體，也沒有遮擋。他站定後，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外，做出無攻擊姿態。然後從懷裡取出三樣東西，一件件放在地上。
第一件是塊破損的身份銘牌，邊緣扭曲，像是被高溫熔斷過。編號部分還能辨認，開頭是“ZQ-7”——這是三年前獨立玩家調查團的註冊字首，後來整個團隊集體失蹤，官方標記為“資料登出”。
第二件是一段通訊殘碼，嵌在黑色基板上，介面處焦黑。沈逸瞳孔微縮。那種加密波形他見過，在一次截獲的暗網交易記錄裡出現過，屬於神秘勢力內部頻道的底層協議。
第三件是枚斷裂的戰術徽章，只剩一半。樣式陳舊，但那個交叉齒輪與火焰的圖案他認識。早期反抗組織“破曉聯盟”的標誌，解散前最後一次行動就是衝擊一個未登記的地下節點，之後全員失聯。
風吹動斗篷下襬，那人始終沒說話，也沒再靠近。他就站在那兒，像一尊立在荒地裡的雕像。
林悅慢慢靠向沈逸肩膀，聲音壓到最低：“他要是敵人，沒必要拿這些出來。”
沈逸點頭。這些東西太具體，也太危險。如果是陷阱，成本太高。而且真正的內鬼不會暴露這類資訊，尤其是那個徽章——現在遊戲裡知道它意義的人不超過十個。
他稍稍探出身子，右手在空中劃了個短促的弧線，啟動低頻訊號探測。系統反饋：周圍沒有隱藏單位啟用，附近區域未檢測到多人協作訊號源。這個人，至少目前是單獨行動。
“你說你知道入口？”沈逸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不帶情緒，“先說條件。”
那人依舊沉默。但他的左手緩緩抬起，指向大門方向，然後又落回胸口，做了個“等待”的手勢。
沈逸沒動。林悅的手已經按在法杖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兩人保持原位，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靜靜看著那個黑袍身影。
風再次吹過，捲起地上的塵灰，撲在那三件物品上。銘牌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