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訓練室的燈光還是那種冷白色,裝置運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他的神經卻繃緊了。剛才刷新出的後臺記錄顯示,過去六小時內,有十七個高段位賬號反覆調取他們最近三場模擬戰的錄影,尤其是第七輪團控鏈那段,被回放了四十三次。
林悅摘下頭顯,揉了揉太陽穴,抬頭看見沈逸沒動過的位置。“怎麼了?”她走過來,聲音比平時壓低了些。
“有人開始研究我們。”他說,把右側螢幕推到她面前。一條條訪問日誌排列整齊,來源全部指向職業戰隊常用ID段。“不只是看熱鬧,他們在拆我們的節奏。”
林悅湊近看了幾秒,眉頭慢慢皺起來。“那影片……是不是發得太早了?”
“不是發不發的問題。”沈逸搖頭,“熱度一起來,盯上我們就不可避免。現在關鍵是,他們看到什麼,準備怎麼打。”
他切出通訊面板,召集全員上線。五分鐘後,六個人的虛擬形象出現在戰術沙盤中。沈逸將標記出的異常回放節點逐一列出,重點圈出兩次技能銜接的空檔——一次是前排嘲諷結束到中路爆發之間的0.8秒延遲,另一次是後排支援撤退時走位重疊造成的視野盲區。
“這些地方,之前我們都靠臨場反應補上了。”他說,“但現在,別人會專門卡這個點進場。”
有人低聲問:“要不……我們改打法?”
空氣靜了一瞬。沈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關閉了所有外部訊息彈窗,訓練室主屏瞬間清空,只剩下一幀定格畫面: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那次完美團控。
“他們看到的是錄影。”他開口,語速平穩,“而我們每天都在變。他們算的是時間差,我們練的是反應上限。”
說完,他在沙盤中啟動極限反應模式,設定敵方AI以1.2倍速突襲關鍵節點。第一輪測試開始不到十秒,三人操作出現遲滯,陣型被強行撕開。
“再來。”沈逸說。
另一邊,某個未標明歸屬的職業覆盤室裡,幾張戰術板貼滿了牆面。其中一塊正中央寫著“夜鶯體系反制方案”,下方分列三條策略路徑。一名玩家用紅筆在影片暫停畫面上圈出一個走位軌跡,旁邊標註:“該角色習慣性左移規避AOE,可預判封路。”另一人接過話頭:“輸出核心依賴法術連招,銜接間隙0.3秒,足夠刺客切入打斷。”記錄員將內容彙總成文件,標題命名為《針對‘小白兔’團隊的壓制框架》。鏡頭掃過桌面一角,一份列印材料邊緣隱約露出“狂龍”二字的名字批註,隨即被翻頁遮住。
訓練室內,沈逸團隊已連續完成八輪高強度對抗。林悅的輔助位操作明顯提速,護盾釋放與閃避動作幾乎同步完成。最後一輪結束時,系統判定成功率首次突破90%。
“他們想抓漏洞。”沈逸看著資料報表,“那就讓他們繼續盯著那些舊錄影。”他開啟一段非核心戰術片段,故意保留一處看似致命但實則設套的走位破綻,上傳至公開測試頻道,“等他們押注這個方向,我們在真正戰場上換節奏。”
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手都搭在了裝置上,沒摘頭顯,也沒退出系統。
深夜十一點十七分,主屏右下角彈出一條新提示:某知名戰隊論壇釋出匿名帖,《關於新興隊伍“小白兔”的戰術評估》進入置頂狀態。沈逸看了一眼,關掉視窗。訓練艙內的燈依舊亮著,風扇持續低轉,資料流在後臺靜靜滾動。
林悅重新戴好頭顯,語音訊道傳來她調整麥克風的聲音:“我申請加練一輪反應閾值測試。”
沈逸點了確認。沙盤重置,倒計時歸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