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介面上,“影箋”的資料流依舊平穩,但沈逸知道,那三秒的幀遲滯不是系統問題。林悅的聲音在語音訊道里響起:“剛才有三個人刻意靠近‘影箋’,問了些關於資料記錄的問題……我覺得他們起疑了。”
話音落下,頻道里沉默了一瞬。隨即,一個男聲開口:“我覺得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再查下去,萬一被盯上,咱們整個團隊都可能被封號。”
“你怕什麼?”另一個聲音立刻頂了回來,“現在退出等於前功盡棄!我們好不容易打入內部,情報才剛鋪開,你就想著跑?”
“我不是想跑!”前一人提高了音量,“我是講現實!對方是大型工會,背後有沒有職業級操作我們不知道,但他們能突然設許可權分級、發緊急任務,說明早有準備。我們現在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誰保證得了安全?”
“可正因為人家防備起來了,才更不能停。”另一人語氣堅決,“他們越緊張,就越說明我們在點子上。這時候退,他們反而會順藤摸瓜,把之前所有異常行為倒查一遍,到時候連偽裝賬號都保不住。”
頻道里的聲音越來越多,有人附和暫停調查,也有人堅持追查到底。爭論逐漸升溫,語速加快,情緒繃緊。沈逸一直沒說話,手指搭在鍵盤邊緣,目光掃過螢幕上的三項標記:**許可權分級啟用——24小時前;第一次資料回傳異常——12小時前;緊急任務釋出——3小時前**。
他按下主麥鍵,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雜音:“都聽我說。”
頻道瞬間安靜。
“這三件事不是孤立發生的。”沈逸語速平穩,“許可權分級是在我們提交‘影箋’申請後兩個小時啟動的;第一次資料回傳發生在‘影箋’首次接近東南象限節點時;而這場緊急任務,釋出時間正好卡在我們完成低曝光行動後的十五分鐘內。這不是巧合,是反應鏈。”
他調出共享檢視,將三條時間線並列展示,又疊加了“潛力挖掘預警”模組的歷史提示記錄。紅點精準對應每一次異常波動。
“他們已經察覺有外部探查行為。”沈逸說,“但我們還沒暴露。如果現在撤,他們會立刻清理所有邊界成員,封鎖資訊通道。而我們失去的不只是一個臥底身份,是整條線索。”
林悅低聲問:“可要是繼續,風險怎麼辦?”
“風險從來就沒消失過。”沈逸回答,“區別在於,是被動等他們清場,還是主動控制節奏。‘影箋’至今沒被踢出,說明懷疑還沒變成證據。只要我們調整資訊採集頻率,改變傳輸方式,就能繼續推進。”
他頓了頓,看著螢幕上仍在跳動的資料流:“停止調查不會讓危險變小,只會讓真相永遠埋著。我們要做的,不是躲,是讓他們猜不透我們的下一步。”
頻道里沒人立刻回應。幾秒後,林悅的聲音先響起來:“我支援繼續。”
短暫沉默後,其他人陸續表態。反對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最終統一為一句句確認。
“接下來我會重新規劃資訊採集節奏。”沈逸說,“新方案明天零點前發出。所有人保持靜默狀態,不要主動聯絡‘影箋’,等我指令。”
應答聲逐一傳來。成員們陸續下線,語音訊道逐個歸於空閒。林悅最後說了句“辛苦了”,隨後頭像變灰。
只有沈逸還在。
他的終端介面未關閉,監控視窗仍亮著,“影箋”的角色座標停留在舊城遺址區邊緣。滑鼠游標緩緩移向日誌分析面板,點選新建文件。標題欄輸入四個字:**行動迭代**。
指尖懸停片刻,開始敲擊鍵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