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跳到02:18的瞬間,敵陣後方傳來一聲短促的指令。那聲音沒有透過公共頻道擴散,顯然是內部語音下達的命令。緊接著,原本散亂後撤的三個光點在小地圖上迅速靠攏,以主坦為中心收束成環形站位。治療者被嚴實地擋在盾牆之後,僅露出半個法杖尖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傷害。
沈逸站在高臺邊緣,左手搭在石欄斷裂處,指尖感受到一絲粗糙的裂痕。他盯著對面斷牆陰影裡微微晃動的綠條——那是治療職業的生命值標識,正緩慢回升。剛才那一擊“星隕之核”打掉了對方大半血量,但沒能在控制視窗完成收割,現在對方抓住了喘息機會。
他知道,真正的抵抗才剛開始。
敵方遠端輸出職業悄然移動到了殘存的石柱後方,那根柱子斜斜斷裂,正好形成一個視野盲區。一人蹲伏下去,地面泛起一圈幾乎不可察覺的波紋——是陷阱類技能正在佈置。這類裝置不顯形,只有觸發瞬間才會啟用爆炸或減速效果,專用來封鎖衝鋒路線。
沈逸拇指在快捷欄滑過,調出照明彈技能。但他沒有立刻下令,而是觀察敵方走位節奏。如果強壓推進,極可能踩中埋伏;若拖延太久,對方治療恢復完畢,局勢又將重回均勢。
他敲擊隊頻:“壓進減速,左翼探路。”
己方側翼隊員收到指令後並未直接突進,而是從揹包取出一枚銅製飛鏢狀道具,用力擲向左側空地。飛鏢落地剎那炸開一團白光,照亮了三米範圍內的地面。一道細如髮絲的紅色光線暴露出來,橫貫路徑中央——正是隱雷陷阱的觸發線。
陷阱被識破,佈設者立刻取消剩餘佈置,向後撤離。可這一耽擱已足夠。沈逸眼角掃過小地圖,發現敵方刺客位置出現微小偏移,似乎正繞向己方後排視野死角。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攔下。”
話音未落,己方輔助已在另一側提前釋放減速領域。一圈淡藍色光環擴散開來,剛好覆蓋住刺客預定切入點。那人身影剛一浮現就被黏住腳步,閃避動作被打斷,被迫交出位移技能脫身。
雙方你來我往,都沒有貿然全面壓上。每一次試探都帶著計算,每一個動作都在規避風險。場地中央的紫黑色餘燼仍在緩緩消退,映得人影扭曲不定。觀眾席上的喧譁聲此起彼伏,有人攥緊扶手,有人屏住呼吸,直播間彈幕密集得幾乎遮住畫面。
高地另一側,敵方主坦舉起巨盾,猛然撞擊地面。一聲悶響震起塵土,同時為隊友爭取最後幾秒調整時間。治療者的綠條已回升至一半以上,指尖重新凝聚出微弱光芒,顯然是在積攢下一個關鍵治療技能。
沈逸後退半步,讓自己完全藏入高臺陰影中。他的生命值穩定在62%,能量條因自然回覆和一瓶低階魔力藥劑回升至58%。他沒有再使用任何系統功能,只是憑藉經驗判斷戰局走向。“極速學習模組”早已解析過這類地形陷阱的觸發機制,他知道該怎麼應對,也清楚對手下一步最可能的選擇。
對方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敵方遠端法師突然從掩體後探身,朝空中射出一道訊號彈。那光衝上半空炸開,呈扇形灑下赤色光點——這是預設集火標記,意味著他們要對某個目標發動協同反擊。
沈逸立刻鎖定己方前排戰士的位置,發現他正處在標記覆蓋範圍內。他正要輸入新指令,卻見那戰士自己反應過來,迅速翻滾脫離原地。訊號彈落空,敵方集火計劃未成。
可就在這短暫交鋒之間,對方已完成新一輪佈防。雙盾再次疊加,治療退守更深處,連刺客也開始承擔部分防守職責,不再輕易嘗試突襲。整個陣型收縮得更加緊密,像一隻合攏的刺蝟,只等追擊者主動撞上來。
沈逸站在高臺上,風吹動他長袍的一角。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只是靜靜看著對面陣地的變化。他知道,對方指揮者正在賭——賭他不敢冒險強攻,賭他會因忌憚陷阱而放緩節奏。
他們的確成功拖住了時間。
他也同樣在等。等一個破綻,等一次失誤,等對方心理防線出現哪怕一絲鬆動。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不再是技能與數值的比拼,而是耐心與判斷的較量。
他抬起法杖,指向敵陣左翼一處未被完全遮蔽的缺口。這不是攻擊前兆,而是一次佯動試探。敵方立刻有兩人轉向那個方向,防禦重心隨之偏移。
就在那一瞬,他收回法杖,目光落在敵陣右後方那片尚未清理的碎石堆上。那裡光影交錯,適合藏人,也適合設伏。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準備切換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