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平臺的燈光緩緩暗下,最後一行積分資料在螢幕上定格。沈逸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關閉系統,而是盯著群聊介面裡不斷跳出的訊息看了一會兒。有人在覆盤操作細節,有人討論明天的挑戰路線,還有人發了個“打完副本去吃夜宵”的提議,底下零星附和了幾聲。他手指滑動,把這條訊息標了星。
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殘留著剛才高強度對抗的悶熱感。他摘下來放在桌角,起身拉開窗簾。窗外城市的光暈映進來,房間裡那臺始終亮著的遊戲終端顯得格外安靜。他知道,連續幾天的資料刺激已經讓團隊繃得太緊,再這麼下去,配合會越來越精準,但人會越來越冷。
第二天下午六點,群裡彈出一條新訊息。
“今晚七點,老城區咖啡館集合。不錄資料,不計分,來就是朋友。”
文字下面沒加任何表情,也沒有系統通知音那樣的提示框。沈逸特意用了普通聊天軟體傳送,就是為了避開那種任務釋出的壓迫感。他按下發送鍵後,順手關掉了後臺執行的積分統計模組,螢幕一閃,所有排名、得分、提升曲線全部消失。
不到兩分鐘,林悅回了語音:“啊?真線下見?”
“嗯。”沈逸回得乾脆,“一直打遊戲,誰也不知道誰長什麼樣。見一面,換種活法。”
林悅笑了:“我帶相機!早就想拍張合照了。”她很快在群裡補了張手繪風格的邀請卡,線條簡單,畫的是五個人影坐在圓桌旁,頭頂飄著咖啡杯和遊戲角色頭像。她配文:“想聽聽大家打遊戲之外的故事。”
訊息發出後,群裡沉默了幾秒,接著陸續跳出幾個“+1”。有人問地址,有人確認時間,沒人提獎勵,也沒人問要不要打卡。
七點差十分,沈逸推開咖啡館的門。木門上的銅鈴響了一下,暖黃的燈光灑出來。他已經提前訂了角落的長桌,五把椅子擺得整齊。他坐下時,第一縷桂花香正從門口飄進來。
林悅是第一個到的。她揹著個帆布包,進門就左右張望,看到沈逸舉手示意,快步走過來。“你真人比我想的矮一點。”她笑著說,把包掛在椅背上,掏出相機檢查電量。
“你比影片裡活潑多了。”沈逸說。
兩人剛聊了兩句,其他隊員也陸續到了。現實中的彼此都有些陌生,開場幾句全是“你是不是那個用火法的?”“你是天天喊撤的那個吧?”之類的確認。坐定後,話題還是繞回了遊戲——誰在哪場打出了高光操作,誰又坑過全隊。
沈逸沒打斷,只是點了五杯不同口味的特調,推到每人面前。“試試這個。”他說,“據說喝完能聽懂貓說話。”
林悅捏著杯子笑出聲:“那你得多喝幾杯。”
氣氛鬆了一點,但還沒熱起來。大家說話仍帶著點拘謹,像是隨時準備切回戰鬥頻道彙報位置。
沈逸放下杯子,忽然說:“我剛進《蒼穹之戰》的時候,被人堵在新手村打了三天。每天上線就被圍,連野怪都搶不到。有一次我攢了半小時才摸到經驗圈邊緣,結果剛進圖,五個人衝上來把我秒了。我當時坐在電腦前,盯著復活倒計時,差點刪號。”
桌邊的聲音靜了下來。
“後來怎麼留下的?”有人問。
“因為那天晚上,有個新人玩家主動加我組隊。他技術也不好,倆人被小怪追著跑,但他一直說‘沒事,再來’。就這一句,我撐下來了。”沈逸看著杯口升騰的熱氣,“現在想想,大神不重要,隊伍裡有沒有人願意等你,才重要。”
林悅低頭攪了攪咖啡,輕聲接道:“我也有過。為了練一個連招,通宵到早上七點,結果上課遲到被點名。教授問我是不是又熬夜打遊戲,我說是。全班鬨笑,我覺得特別丟臉。但從那以後,我反而不怕別人知道了。我喜歡這個遊戲,我不躲。”
她抬起頭,笑了笑:“而且你們都不知道,我第一次團戰交控技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按錯技能。”
“你那次救了我。”一個平時少言的隊員突然開口,“我要被刺客切死了,你那一暈剛好卡在斬殺前0.3秒。”
“真的?我沒注意。”
“注意不到才正常。”沈逸說,“真正的好配合,不是誰多亮眼,是誰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拉了隊友一把。”
桌上安靜了幾秒,然後不知誰說了句:“下次我請奶茶。”
“你上次說請火鍋都沒兌現。”
“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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