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泰爾人的早飯是在沉默中進行的。
木碗被端起來又放下,勺子刮過碗底的聲響在帳篷之間稀疏地響著,卻沒有人多說一句話。
無論接下來要做什麼,去抵抗魔獸,還是追趕梅莉達,肚子總得先填飽,否則什麼力氣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在手中的食物上,碗沿的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們的面孔,也掩蓋了一部分目光的重量。
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起梅莉達。
想起她騎馬時那束高馬尾在陽光下甩出的弧線。
想起她射箭時瞄準目標時的那股沉靜與精確。
想起她蹲在圍欄邊幫小羊羔餵奶時弓著背的背影。
想起她處理乾酪時手指翻飛的動作。
彷彿所有人習以為常的每一件粗活,在她那裡都能做得利落而輕盈。
從踉蹌學步的童年,到翻身上馬的英姿,她彷彿總是精力充沛地出現在營地的每一個角落裡。
那些在雪山上日復一日迴圈往復的生活,因為她的存在而變得生機勃勃。
......
與此同時,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裡,伊斯卡族長、幾位長老和被選中獻祭的達瓦正相對而坐。
達瓦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昨日那份被抽中籤時的蒼白與茫然已經被另一種情緒蓋過。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卻清晰:“讓我去追梅莉達吧。”
梅莉達不止是族長的女兒,也是阿拉泰爾人的女兒。
達瓦難以割捨自己年幼的女兒,當然也不可能願意讓“自己的女兒”替自己去死。
伊斯卡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握在桌沿的手掌已悄然收緊了。
他是族長,他的決定關乎每一個族人的未來,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必須保持理智:
“‘強壯’是族裡數一數二的好馬。
根據馬蹄印留存的時間,梅莉達是在昨天半夜就出發的,即使騎著我的馬,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追得上她。
達瓦,你知道的,同一時間有兩個人去獻祭,只是在浪費我們的生命,就算你現在去了,也不可能換回已經做好準備的梅莉達。
部落裡,不能有無謂的犧牲。”
“可是,族長。”
“去吧,達瓦,先去安撫你的女兒吧,不要辜負梅莉達的一片好意。”
伊斯卡都這麼說了,達瓦無話可說,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因為就沒有一個好的對策,只能頹唐地從帳篷中走出去。
“梅莉達去挑戰九頭蛇怪了?”在達瓦離開之後,剩下的幾個長老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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