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那邊的騷動,還只是沖霄城這個黃昏的冰山一角。
城防軍營地深處,幾臺剛結束巡邏的武卒銳士正停靠在檢修位上,蒸汽技師攀在機體側面,逐一檢查關節處的密封狀況與蒸汽管路的氣密性。
一臺裝甲的胸甲在排氣聲中噴出白汽,向上掀起,內部計程車兵摘下頭盔,從艙口跳落到地面,動作利落地拍了拍衣襬。
紅霧從檢修臺下方的管道縫隙中無聲滲出,從敞開的胸甲鑽了進去,順著各段蒸汽管路瞬間擴散至機體全身。
絲線狀的紅色脈絡沿著傳動結構、關節軸承和液壓桿的弧面迅速蔓延,像是某種寄生的藤蔓在一具鋼鐵骸骨中重新編織出生命。
那臺武卒銳士在沒有得到任何指令的情況下,自行合攏了胸甲。
鐵臂橫掃而出,站在旁邊的守衛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警示,就被沉重的金屬手掌正面擊中,整個人拍飛出去,撞上身後從架子上下來,正趕到附近的蒸汽技師。
兩人疊在一起摔進了周邊搭建的防水布料中,布面被撕裂,固定用的鐵樁被一同帶出,攪在一起,滾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敵襲——!”
其他士兵見此情形,還以為是有敵人控制了“武卒銳士”,大聲向四周喊叫、通風報信。
雖然實際上控制武卒銳士的“人”和他想的有些偏差,但性質上差不多。
有另外兩個操縱武卒銳士的城防軍趕過來,齊齊向前衝出,試圖在那臺失控的機體造成更大破壞之前將它截停。
然而紅霧控制下的武卒銳士根本沒有任何顧忌,它迎著攔截的方向橫衝直撞。
肩甲先一步撞上左側那臺機體。
金屬碰撞聲響起,對方向後倒退了幾步,還沒站穩便被一腳踹中腹部,整個人體帶著裝甲仰面翻倒,砸碎了一排工具架。
紅霧之手從失控機體的側面探出,一拳砸在另一臺裝甲的腦袋上,搶過它手中擎著的偃月刀,反手一刀橫劈在對方的胸甲上。
火花四濺,金屬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流暢的攻擊動作和勢大力沉的刀鋒,將被攻擊者逼得連連後退,堪堪穩住重心。
就在紅霧控制的武卒銳士準備乘勝追擊,一刀捅進對方胸甲傷口,將裡面計程車兵徹底了結時,一道長戟破空而至,精準地貫穿了它的背部裝甲。
槍尖斜向刺入,直接捅穿了機體內部那枚用於儲存和釋放熱能的琉璃膽。
琉璃膽破裂熱量在封閉艙體內急劇釋放,背部金屬外殼迅速被燒灼成暗紅色,扭曲變形。
沸動機當中的液體在高溫下劇烈沸騰,壓力拉昇到極限。
緊接著,一次小規模的蒸汽爆炸從機體內部向外釋放。
衝擊波順著關節和縫隙炸出,揚起機體周圍的塵土。
被擊中的武卒銳士身體微微一歪,很快又重新站直。
胸甲邊緣依然冒著細白的蒸汽,紅霧從破損的縫隙中重新滲透出來,整合那些被炸松的結構。
像正在修復傷口的組織,一節一節地將鬆脫的關節重新歸位。
長戟還插在背部裝甲中,戟杆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