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冰面應聲破碎,小鯉魚只覺身子一輕,正要趁此機會鑽入水下,就被一隻陰冷黏稠的蹼爪牢牢攥住。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修長滾圓的魚尾奮力擺動,想要掙脫對方的魔爪。
一抹烏光劃過,只聽得“撕拉”一聲,小鯉魚腹部被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殷紅的鮮血從中汩汩湧出。
“烏某也有好些天沒有吃魚了,歸總管真是體恤下妖……”
烏道人說道,終於不再掩飾自己那兩條畸形而靈活的長鬚。
它們從兜帽下蜿蜒探出,貪婪而渴求地顫動著,環繞在獵物周身,如同兩條畸形的水蛭,在吮吸著小鯉魚那鮮活而富有生命力的氣息。
“小友長得真是俊俏,可惜了。”
感覺到獵物的掙扎正變得愈發無力,烏道人低低地笑了起來,那隻黏稠而陰冷的蹼爪開始肆意地摩挲起小鯉魚豔紅而光滑的魚鱗。
“要怪,就怪你口中的歸總管吧……”
安小鯉似乎也已經放棄反抗,瞳孔失神地望著下方飄浮著碎冰的潭水。
聽見此話,他才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可是在為雲夢水府做事,你就不怕水府怪罪下來,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水府?”
烏道人卻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一般,冷笑了幾聲:“這四海諸水,那麼多妖修,誰不是在為水府做事,你以為這是什麼好差事?”
這妖道心中有怨,被小鯉魚這麼一問,居然像打開了話匣子般,恨恨地說道:
“烏某為那碧波府征戰幾百年,到頭來連一滴【真血】都不願賜下,那就怪不得烏某私通它府,給自己謀些零嘴……”
“……如你這樣血脈卑賤,無法化形的小妖,水府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真以為它們會在意你的死活?”
“……實話告訴你吧,給龍屬賣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別看那些個殿下平日裡慷慨豪邁,背地裡都是一個模子的小氣。”
“……就和她們的祖宗一樣,給你一點小恩小惠,就要你把命給抵上……”
這妖道獰笑著張開佈滿尖牙的漆黑大嘴,一股混雜著陳年淤泥,腐爛水草和魚蝦屍骸的惡臭從中瀰漫出來。
兩根長鬚牢牢捆住小鯉魚的身子,就這般往嘴裡送,口中還在喃喃:
“烏某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吃到嘴裡才是真……”
“撕拉——”
烏道人毫不客氣地撕下一大塊血肉,血淋淋放入口中,只是一嚼,便化作汙血滾落喉嚨。
兜帽下那雙青得滲人的魚瞳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居然這般簡單。
『到底是血脈低賤的小妖,就算得了機緣,長得好些,也只不過讓肉質更加鮮美罷了。』
鯰魚道人思量著,輕而易舉就剝開了那些細密而豔麗的鱗片,大口啃咬了起來。
這血肉入口即化,汁液飽滿,冰鮮嫩滑,只是不知為何,都已經吃下大半,卻有半點飽腹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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