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雪。
山林間風雪凜凜,壓得樹枝深深彎下去,道路上積雪厚實,微弱的藍白色輝光自積雪下暈開,給夜裡的山林增添一抹神秘的韻味。
“簌簌……”
雪中有模糊的人影踏來,寬大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這人走到近處,在瑩瑩雪光露出真容,模樣絕美,只是眉心透著的冷意要更勝這突如其來的飛雪,儼然是朔望峰的首座辛穎瓏。
這女道人感受著風雪裡的寒意,美豔的臉龐被雪光照得清幽素寂,眸光微動。
『寒炁。』
這場雪來得突然,也不合時節,實則是天祁宗特意請來寒炁修士出手,美其名曰要遮掩安生閉關所引起的異象。
這自然只是藉口,畢竟該知道的早就都知道了,天樞的使者更是都來了走了,哪還有什麼可遮掩的?
“當真是窮瘋了……”
女道人低聲說了句,像是在自嘲,絕美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天祁宗傳承悠久,什麼異象沒見過,只看那幾日地裡寶光深藏,就知是應在土德,有孕育之妙。
眼下積雪越發厚實,正將土裡蘊藏的寶光蓋住,藉著雪兆豐年的意向與安生引發的異象相互呼應,來年土裡興許能長出不少靈材。
也就是天祁宗沒落了,放在百餘年前,門中尚有金丹真人坐鎮的時候,又怎麼會為了這麼點靈物而煞費苦心。
辛穎瓏垂下眼眸,自家人知自家事,天祁傳承悠久,到底是還有些老本在身,雖說當了夏朝的狗,但只要安分守己,斷了登位的念想,也不至於如此捉襟見肘。
怕就怕仍然記著昔日的輝煌,總想再養出一位宗門真人,為此填進去了不計其數的靈材寶物,最終只收獲了一場場白事。
如此一連數次,從問天宗時代積蓄下來的老本也就被揮霍得七七八八。
要不是豫州乃天下正中,當世又是土德昌盛,修仙資糧富足充盈,否則天祁宗恐怕連如今這些弟子的煉氣都供養不上。
辛穎瓏沒有埋怨前人的意思,畢竟她同樣心有不甘,若非如此,當年她就該應下彌月郡王的條件,早早棄了這道丹位,興許如今天祁的局面會大有不同。
『到底是不甘心。』
女道人將心中繁雜的念頭斂去,眸光掃過這方盪漾著雪光的山林,她來這裡,自然不是為了這雪地裡可能孕育的什麼靈材,而是……
“這枚命星分明應在土德,為何我在星圖上不曾見過?”
辛穎瓏蹙起秀眉,她修行的星圖【戊巳重霄九土暗曜】包羅了當世土德命星,按理說不會有漏網之魚,除非……
『這就是那一顆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命星!』
女道人眉頭緊鎖,她之所以選擇主修這一曜星圖,正是因為戊土尊為土德之司命,被無生帝證出道果之後,土德星宮有主,諸多命星有跡可循,不至於完全隱匿在玄尊的迷障中。
只是苦境浩大,哪怕是九州之內,都會有不服天夏管束的勢力潛藏在暗處,更何況是九天之上的星辰?
“倘若九邱的推演無誤,這枚命星所對應的位格應當是被釋修搶先佔去才對……”
辛穎瓏口中喃喃,處變不驚的臉龐上少有地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