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整的……”
少年吹滅了燈火,神通散去,自然沒有心情再看這滿閣的空白經卷,他走出藏經閣,外頭院落荒蕪破舊,不再有誦經之聲,方才的一切繁華不過是南柯一夢。
這就是星辰神通,它能讓過去的幻影重現,但若是想要長久的維持則需要耗費巨大的代價。
安生折騰了好一陣子,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疲意,維持丹位神通的消耗遠比他想象的龐大,哪怕已經收斂了神通,體內丹位仍然在震盪不休,玄妙外溢,以至於少年走動間不時有點點星光灑落。
雖然沒有半點收穫,還被古時修士留下的手段修理了一頓,但出乎意料的,少年並沒有什麼沮喪的情緒,反而頗有幾分意猶未盡。
這可是古時頂尖修士的手段,一道神通就叫一處出過金身初果的法統傳承斷絕,能有幸窺探到一二玄妙,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出手的修士道行深不可測,恐怕得是大真人往上的級數……』
安生心裡甚至萌生出再去領略一次的念頭,當然這也只是想想:
第一次對方並未施加懲戒,只是稍稍敲打了一番,可若是還敢再犯,恐怕就不是方才那麼簡單能收場的。
“罷了。”
安生搖了搖頭,打算離開此地,只是神念拂過那間破舊的禪房,心頭似有所動,身形散作數不清的星芒消失。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出現在禪房之中,正對著那殘破的蒲團與染血的木魚。
『也是個苦命的。』
這老僧苦守著一屋子的空白經卷,到死都沒能傳給弟子隻言片語,死後化作鬼物也不得安息。
“砰。”
安生屈指一彈,一道明光術將木魚打得粉碎,那蒲團上的鬼僧先是一愣,下一秒勃然大怒。
到底是一頭鬼物,只要憑依之物被毀去便無法維持自身的存在,於是最後彌留的這段時間往往最為危險。
它會瘋狂地尋找能容納己身的器皿,所過之處更是會透過吸食活物精魄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眼見鬼僧的雙目開始流下血淚,周身陰炁驟漲,馬上就要暴起傷人,安生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掐起術法,準備送對方解脫。
只是這麼一抬手,袖口中突然有一物落了下來,安生定眼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個小小的梵文,僅有拇指大小,落地之後先是滾了一圈,站起身後自顧自伸了個懶腰,隨後邁開如雙腳般的一撇一捺向老僧走去,動作靈動得匪夷所思。
正是那一枚【封】字!
『這……』
這玩意幾時藏在自己身上的?!
安生心底的驚訝肉眼可見地快要溢位來了:難道是方才被它砸中的那一下?可自己明明已經散去了神通……
少年突然醒悟過來,原來體內丹位震動不止,是切實有一分玄妙正在被呼叫。
『也就是說,那一道不知在多少年月以前施展的術法,反過來借用了自己的神通以干涉如今?』
這種手段超出了安生現有的認知,也超出了金丹境界的範疇,少年當即執後輩禮肅立,默默注視著那枚走動的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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