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沒有回答,就這樣正面對著少年,一步步繞了過去,興許是發覺安生的確沒有什麼惡意,老人面色稍霽,終於開口提醒道:
“少年郎,夜裡不要上山,山上有經綸化作的妖怪。”
說罷,他便沿著小徑匆匆離去,安生“誒”了一聲,追問道:“老人家,那妖怪到底是何面目?!”
老者不曾回頭,只有若隱若無的吆喝聲從遠處傳來:“少年郎,夜裡不要上山,妖怪會讓你一夢到死去。”
安生正想要追上去問清楚,卻發覺那穿著蓑衣的身影愈發模糊,如潑墨般融入了這淅淅瀝瀝的雨中。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著,沒再去追趕,這老人並不簡單,自己此時修為全無,若對方真有歹意,他是對付不了的。
『……經綸化作的妖怪。』
安生回頭,定定望向那通往幽邃深處的小徑,良久,突然笑了出聲。
“會是什麼呢,真難猜啊。”
……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變小,只餘下零星的絲,天空沒有放晴,愈發暗沉下來。
眼看就要完全浸入夜裡,安生終於來到小徑的盡頭,抵達這片山林的最深處,擺在眼前的,是一座制式極其古老的書塾。
這間書塾是一座獨門獨戶的院子,安生從外頭看過去,外牆由石頭砌成,已經風化得不成樣子。
透過坍塌的縫隙,能看見院子裡雜草叢生,石牆上藤蔓攀爬,到處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這山中居然有這樣一座書塾,看這樣子,應當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年月。
安生緩緩踱步走近,大門虛掩著,內裡一片死寂,聽不見半點人聲。
『就是這裡了嗎?』
少年在門口駐足片刻,伸出手推那木門。
“吱呀——”
雨後的水汽與黯淡的天光一併照入庭院,先前荒涼破敗的景象瞬間被滌盪一開,時間如同倒轉,殘破的磚瓦復原,石牆重鑄,雜草枯萎,桃紅柳綠,一夜春生。
院子不大,鋪滿青磚,不遠處的拱門爬滿青翠的藤蔓,其上點綴著朵朵白色小花,拱門後能瞧見一座道院,門前有池塘。
安生看著眼前這生機勃勃的景象,眼神有些許恍惚,他徑直走到道院門前,聽見裡頭有細碎的交談聲,沉默良久,才推開大門。
內裡已經有好些人了,坐在各自的蒲團上,安生快速掃視一圈,白詩萱與顏惜緣已經在裡頭了,那位陳氏的老者也在,此外還有幾人,少年不曾見過,但想來都是這次來天門山的修士。
“聞兄,你總算來了!”
白詩萱瞧見少年,連忙朝他招手,示意少年坐她隔壁的位置,那兒同樣有一塊蒲團。
“白姑娘,你們這是?”
安生坐下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噓,小聲些,山長要來上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