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問天正值鼎盛,那位明晝道人更是曾在太陰座前聽道,號稱玄藏殿中留有位次的絕世大真人。
正是聽聞這位大真人興許會傳下衣缽,這些個世家嫡傳才會不遠萬里來天門山求道。
“公子。”
安生回過神來,見這女人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公子可是也覺得惜緣不自量力?”
顏惜緣輕聲問道,少年搖搖頭,語氣客氣疏遠:“顏姑娘既然這麼選,想必是有一定的把握。”
女道人展顏一笑:“公子高看惜緣了,這幾聲鐘鳴嘗試下來,其實沒有找到半點契機。”
安生並沒有感到驚訝,倒不如說這才是意料之中,他想了想,還是有些好奇地問道:“顏姑娘是想成為真傳弟子吧,莫非問天宗的遴選還與這考校有關?”
“公子先前居然全無瞭解。”
顏惜緣深深看了安生一眼,並未藏私:“問天道承悠遠,真傳地位極高,甚至能在天人座前聽道,每一代不過寥寥數人。”
“雖是沒有明文規定,但據說每一位真傳弟子,都曾透過天書考校。”
少年若有所思:“所以入道時選擇觀想的難度越高,就越是容易得到大人青睞?”
“大人的意圖非我等可以揣摩。”
這女道人的聲音永遠都很輕,有一種被風一吹就散了的飄忽感,像是不敢驚擾了天上的大人:“公子出身聞氏,想必是修行星辰道統?”
安生點了點頭,便聽見女人繼續說道:
“公子天資聰穎,道慧高絕,又是星官之後,道統契合,只要能順利透過天書考校,興許就能被大人看重,可是惜緣不同。”
顏惜緣輕聲說道:“血炁雖是玄外野道,在抗衡妖庭時也曾顯赫過,不至於人人喊打,只是往後兩代血祖皆是魔修,意向已然積重難返,不容於正道,惜緣沒有別的選擇。”
天人以己心代天心,更迭了整個道統的意向,對於這道統的修士是極無奈的事情。
只要仍有心在這一道上進取,就不得不遵循原有意向,也即是魔道意向。
因此,無論顏氏如何良善,雷宮都始終不曾放鬆對她們的警惕。
顏惜緣自嘲似地笑了笑,那笑意浮上嘴角,清淺得像春日薄冰,一觸即碎。
她本就極美,如今這落寞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安生微微失神,好一會才挪開目光:“所以你才選擇觀想靈烏。”
採食太陽之炁入道,非穎悟絕倫,命格尊崇者絕無可能成就,若能成,僅憑這份決心和道慧,就足夠讓問天宗的大人為之側目。
而對於顏惜緣而言,這還是一種自證,以太陽的尊崇和威嚴,來證明顏氏已同魔道切割,來證明她顏惜緣確有扭轉道統意向的野心和可能。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洗脫血炁的汙點,真正被納入真傳弟子的考慮範圍。
“了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