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臺之上,瑋衣女子心有所感,轉頭看向那座牆面落滿了無數羽蝶的廟宇,怔怔道:
“祂醒過來了。”
“嗯?”
近在咫尺的玄骨蹙起眉頭,他同樣也覺察到那股異乎尋常的氣息,它介於生靈與死者之間,彷彿剛剛誕生就已經瀕臨死亡。
玄骨修行陰世道統多年,還不曾感知過如此異樣的氣息,簡直不像是此世應該出現的東西。
道人臉上的神情少見地凝重起來:“真的是祂?”
“不會錯的。”
女人臉上的驚駭和疑惑反覆交織,玄骨卻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不是說只有每一代的現人神才能讓祂降世嗎?”
現人神,即是神子們的最終形態,華氏名義上的支配者,也就是如今站在祭臺上的女人。
瑋衣女人點點頭,有些遲疑著說道:
“祂平日裡沉睡在我們的夢境之中,由我負責看護祂的安眠,只有當我陷入沉睡時,祂才會顯化而出。”
『怪不得我在這城裡多日始終沒能找到祂的神國……』
玄骨若有所思,這算是華氏最核心的秘密,關乎她們世代供奉的神明真正的居所,若不是女人此時亂了陣腳,也不可能如此輕易說出來。
“只憑一名未長成的神子是不足以將祂喚醒的,祂一定是感應到了什麼。”
女人冷靜下來,抬頭看向玄骨:“你師弟身上有祂要的東西。”
“是麼……”
道人不置可否:“老實說我也看不透我這個師弟,不過我倒是要奉勸你們一句。”
他頓了頓,正色道:“不管你們的神明想做什麼,最好都給我把念頭打消——他是明晝師叔的弟子,日後未必不會是我宗道子。”
明晝。
女人瞳孔微縮,這位太陰大真人的名號哪怕是華氏這樣的隱世家族也有所耳聞。
或許洞華上人不會久居於天內,可明晝呢,若他真的證得道果,作為弟子的玄明很可能會是那個承繼道統之人。
的確貴不可言,只是……
女人垂下眼眸,輕聲說道:“祂的意志不是我能左右的,若祂是完整降臨,天人也未必能戰而勝之,你那師弟只能自求多福。”
“嗤。”
玄骨聞言輕蔑地笑了一聲,身上的骨肉如同腐壞枯死的樹皮一般嘩啦啦往下掉,霎時間就沾汙了腳下神聖潔白的祭臺。
女人默默看著道人在自己眼前化作一攤風乾的碎骨,她幽幽嘆了口氣,身影化作無數蹁躚的羽蝶隨風四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