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聞聲,瞥了程處亮一眼,笑著調侃道:
“你倒是會挑,不過,海參乃是大補之物,切莫貪嘴多吃!”
“不然,今晚你怕是要難以入眠了!”
此話一齣,程處默等人皆是眼睛一亮。
袁天罡眉頭微挑,正色道:
“貧道正欲夜觀天象!”
“此物,與貧道有緣!”
言語間,他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伸長手臂,堪堪夾起一條海參,放入沸水之中。
其餘人見狀,也迫不及待地下筷,唯恐落後一步,那一盤海參便會被他人瓜分殆盡。
隨著時間推移,現場的氣氛愈加熱烈,杯盤交錯,笑語喧譁。
程處默更是摟著秦明的肩膀,一邊大嚼蟶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吹噓自己在塞外如何勇猛,將來在海上也必能建功。
秦明含笑聽著,眼角餘光卻瞥見身側俊美無雙的程慕,始終靜默。
他面前的小碟乾乾淨淨,筷子規整地擱在筷枕上,只是時不時端起面前的酒盞,小口啜飲著杯中的葡萄釀。
燭火映照下,程慕白皙的側臉線條分明,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薄唇因沾了酒液而泛著水光,整個人像一尊精心雕琢卻毫無生氣的玉像。
秦明眉頭微皺,暗道自己招待不周,冷落了程伯伯新收的義子。
念及此,他推開程處默,隨手拿起公筷,夾起最後一條海參,在沸水裡涮熟,放入程慕面前的小碟中,笑容和煦道:
“慕兄,嚐嚐這個!”
“別看它長相醜陋,但肉質鮮美,口感極佳,別有一番滋味。”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條黑漆漆的海參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抬起眼簾。
那雙狹長清冷的鳳眸,此刻清晰地映著跳躍的燭火,也映著秦明帶著善意微笑的臉。
他放下酒杯,輕嗤一聲,緩緩道:
“某家原以為,能被世人傳頌、贊為有望比肩霍驃騎的‘大唐冠軍侯’,定是一位英姿勃發、心懷家國、克己復禮的英武少年郎。”
“卻沒想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竟也是一個沉溺口腹之慾、言語輕佻、貪圖享樂之人。”
“出征在即,明日便要跨海蹈波,深入險地。”
“你!身為主帥,不思與部將共商軍機,嚴明紀律,卻在此大擺宴席,以這些奇技淫巧之物,蠱惑人心。”
“更於大庭廣眾之下,口出……穢語,談論什麼‘滋陰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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