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年輕將領眼中燃起了亢奮的光芒,而那年過五旬的老將卻默默垂下眼簾,不再多言。
淵蓋蘇文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諸將。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豪邁。
“諸位,昔年乙支文德將軍以薩水一戰名垂青史,今日本官便要在這浿水之上,再現我高句麗水淹唐軍的不世奇功!”
廳中將領齊齊抱拳,甲冑鏗鏘。
“末將等願隨大莫離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淵蓋蘇文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大袖一揮,朗聲道:
“既如此,天亮之後,爾等便整飭軍隊,進駐東城甕城,待到戌時,本將親自率爾等出城,北上臥牛嶺,掘開堰壩!”
“屆時洪水滔天,一夜之間,本官便要那大唐水師步了楊廣三十萬隋軍的後塵!”
“末將等謹遵大莫離支教令!”
廳中將領齊齊抱拳,甲冑鏗鏘,聲震屋瓦。
淵蓋蘇文負手立於廳中,望著那些戰意昂揚的將領,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李淵老兒,你不是揚言——“三日之期一過,天威降臨,雷霆萬鈞,玉石俱焚。”嗎?】
【好啊!那吾就讓你嚐嚐功敗垂成的滋味。】
【屆時!咱們就看看是你的雷火霸道,還是我的洪水兇猛?!】
窗外雨聲淅瀝,夜色正濃。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浿水之上洪水滔天、唐軍戰船在巨浪中支離破碎的景象。
【再者,吾已命人封死了三座城門,就算你命大從洪水中逃過一劫,若是還敢來城下挑釁,定叫你有來無回!】
這樣想著,淵蓋蘇文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
丑時初刻,唐軍大營。
營寨中的火把在雨霧中氤氳成一團團朦朧的光暈,將那些整齊排列的戰船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八百名降卒在大營之外的空地上列成十個方陣,人人身著皮甲,腰間佩著高句麗制式橫刀,背上負著弩箭和繩索。
高惠真站在方陣最前方,身上已然換了一襲金色戰甲。
“諸位。”
他的聲音沙啞,卻穩得出奇,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楔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當中,有追隨我高惠真征戰半生的老兄弟,也有隻與我打過幾次照面的新面孔。”
“你們有的家人遭了淵蓋蘇文那奸賊的毒手,有的只是因為忠於先王便被抄家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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