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城門一堵,騎兵便無法長驅直入。”
他拿起竹竿,在沙盤上西城與東城之間劃了一道弧線:
“若這淵蓋蘇文再狠一點,把四門全部封死,把精銳步卒撤入城中坊巷,與我軍短兵相接,這一仗莫說一日,便是十天半月也未必打得下來。”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人心。”
“他弒君篡權,屠戮王室、百官,以致滿城百姓與他離心離德;又用嫡子相挾,以致西城守將樸永昌與他反目。”
“這才是他落敗的根源所在。”
秦明放下竹竿,抬頭望向眾人,一字一頓道:
“因此,真正導致平壤城一日城破的,不是炮火,而是人心。”
他轉過身,面朝李世民,深深一揖:
“紅衣大炮雖利,卻遠未到無敵於天下的地步。”
“與其因恐懼而自縛手腳,不如早立章程,嚴加管理。”
“讓這利器始終握在朝廷手裡,讓它的炮口,永遠只朝著大唐的敵人。”
秦明言畢,滿室寂然。
雖然秦明的話語中出現了許多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但程咬金等人卻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紅衣大炮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隨意仿造的;
第二,神器雖然厲害,但造價極其昂貴,不可能裝備全軍。
就在眾人“各懷鬼胎”琢磨該如何為軍中爭取一兩尊紅衣大炮之時,李世民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忽然開口:
“秦卿此言,朕深有體會。”
他的聲音不高,還帶著幾分罕見的自嘲。
眾將聞言,皆是一怔。
李世民環顧四周,苦笑道:
“不瞞諸位愛卿,朕得了紅衣大炮的全套圖紙後,曾命少府監打造炮身。”
“結果,第二日少府監的監正,便跪在朕面前請罪,說這炮身看似簡單,可裡頭的門道太多。”
“什麼泥範、什麼蜂蠟、什麼內膛刮磨,朕聽得雲裡霧裡。”
說著,李世民狀似無意地瞥了秦明一眼,慢悠悠地說道:
“他說是想要將所有的工藝吃透,最少也得半年。”
秦明聽到這兒,若是還聽不出來李世民想要敲竹槓,那他就白混了。
他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面上卻是一派惶恐,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誠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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