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跑的呼呼直喘,面上卻帶著止不住的喜悅。
“誰?抓到誰了?”
“抓到個女、女的!”
何金銀心頭一鬆,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潛藏到宋宅的一貫道分子,除了宋家女眷,只有十娘和孫師母兩個女人,十娘已然被擊斃,那被抓的這人...定是孫師母無疑!
匆匆留下一人配合收拾殘局、組織布莊夥計滅火,一行人興沖沖折返宋宅。
井下濃煙未散,自然是重走來時大路。繞到豆瓣衚衕還有一段距離,何金銀按捺不住心頭激動:“那女人長什麼模樣?在哪抓住的?怎麼抓住的?”
“來的匆忙,沒看清楚。再說了,出來時臉蛋兒被燻的黢黑,只知道是個娘們兒!至於怎麼抓住的...”
來人故意拉了個長音兒,語氣裡帶著不住的欽佩,衝何金銀一挑大拇哥兒:“到底是搖筆桿子、掛照相機的,榮哥兒腦子就是活泛!我們倆回到宋宅沒多久,就看到前院房間往出冒煙兒,起初煙小還沒在意,要不是聞到...”
衝鋒班小組長一腳將他踹了個趔趄:“別放棉花屁!挑緊要的說!”
來人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反正就是發現不對勁兒,撬開炕板一看,底下黑洞洞一個入口。端著槍衝裡面嚇唬了幾嗓子,就有個娘們兒哆哆嗦嗦說話,一直再跟咱討價還價講條件,咱這個暴脾氣啊...”
他說的眉飛色舞,何金銀卻越聽越不對勁。
“伺候”孫師母這些天,他自認對這個女人有一定了解。
試想下,在這個封建尊卑名亡實存的年代,一個女人,能在丈夫暴死後,以“二姨太”的身份和嫡子“正統繼承人”分庭抗禮,絕不會這麼容易投降,還什麼“哆哆嗦嗦”、“討價還價”...
他急切的問道:“抓住那會兒,裡面煙大不大?”
“不大啊...後來煙才大了點兒,裡面人扛不住,自己鑽出來的...”
相比於隱約感到幾分不對勁的何金銀,旁觀全程的宋家主此時更關心一點:自家會不會被牽連、清算。
急忙忙閃身擋在眾人身前,拱手哀求:“各位軍爺、各位同志!我都不知道前院有什麼地道!不能算我窩藏罪犯吧?”
何金銀心頭預感愈發濃烈,只想儘快確認到底是不是孫師母,一把撥拉開宋家主,不管不顧的往前奔去,一開始還是疾走,後來乾脆變成了狂奔。
不知道情由的糾察隊員們,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提槍快速追上。原地只留下宋家主一人,嘴裡不住喃喃著“無妄之災、無妄之災”...
宋宅的戰事此時已經收尾,張五福、劉三兒、皈根門道首以及後來人都被暫時羈押中院北房。
何金銀推門就問:“剛被抓那女的呢?”
負責看管的糾察隊員隨手一指:“喏!”
何金銀只看了一眼,身子就有些站立不穩。別的不說,這女人雖然低著頭、身子顫抖,光看身量就知道...根本就不是孫師母!
有些失態的何金銀顧不上男女關防,三兩步近前一把揪住她的脖領,入眼就是一副被燻的黑漆漆的女性面孔,只有眉眼唇齒還露著幾分白。與其說是被燻黑,倒不如說是...被故意抹黑!
“你是誰?孫師母呢!”
何金銀幾乎是吼出來的,本就有些怯怯的女人,被嚇的直哆嗦,身子抖如篩糠,眼裡噙著淚、不住的搖頭,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張五福早就從十娘慘死的悲痛中緩醒過來,塞住嘴巴的臭裹腳布,也不知何時被他吐到一邊,親眼得見何金銀這幅“狼狽”模樣,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我的兒!你還是年輕,嫩著吶!所謂金蟬脫殼、狸貓換太子,你既然能假名冒充陳永仁,她自然也可以用同樣的招數兒來對付你!惶惶蒼天、明明上帝,這就叫作報應不爽!”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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