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女士,您怕是不清楚CC是什麼吧?”
鄭朝陽語帶嘲諷,卻沒有替楊淑平解惑,示意她繼續說。
“警官,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楊淑平雖然是深閨婦人、不諳世事,但也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回答似乎在給趙冰谷招惹麻煩,猶豫半晌,不肯再開口。
“女士,我有必要提醒您,這時候替他隱瞞,其實是在害他...”
迎上鄭朝陽銳利的雙眼,楊淑平似是有些心虛,又語速急切的補充道:“我沒有!冰谷最開始說只是趟跑腿送信的粗活,做完就會帶我離開北平、重回港島,不再過問世事,過我們的二人世界...他絕對、絕對沒有心思與你們為敵作對!”
知道趙冰谷的出身後,鄭朝陽心中早有判斷,聞言嗤笑一聲:“那麼...您口中對愛情忠貞不渝的趙先生,後來又為什麼改了主意?”
楊淑平攥著手帕的手再度緊了緊,有些神色黯然:“快抵達天津時,不知道那部該死的電臺又有什麼‘新指示’,冰谷說他擔心牽連到我,要把我安置在天津一個朋友家裡...”
說話間不自覺的嗅了嗅鼻尖,似乎對隔壁“豬棧”的骯髒氣味厭惡頗深,問詢以來第一次表現出對愛人的不滿。
“我知道你們仇富,原以為即便不是安頓在大戶人家,也該是客舍旅館,哪知道...跟綁匪似的,一股腦兒的被塞到這裡,他們還敢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想出去走走,卻被各種警告,十次裡勉強能讓我出去一回...”
說到最後,憤憤的一扔早就被捏的不成形狀的繡帕:“你說說看,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鄭朝陽大致判斷出面前這個女人的性格,輕笑一聲,針對性丟擲一個疑問:“你剛才也說...趙冰谷北上是替人跑腿送信,你見過那些信麼?都是寫給誰的?貴伉儷情比金堅,這些個東西...應該不會揹著你吧?”
楊淑平似乎很牴觸這種對於感情的質疑,憤憤的想要開口反駁,最終卻只是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鄭朝陽面色平靜、內心卻在泛起波瀾,緊緊盯著楊淑平的面部表情,期待著她的回答。見對方半天不說話,反而有些氣惱的別過頭去,乾脆繼續“激將”...
“得,不知道就不知道唄。該問的也都問了,其實那些信我們早就看過,只是隨口一問,沒成想你在天津替他趙冰谷守著寒窯受苦受累,那臭男人竟然連這點小事都揹著你...”
說到“臭男人”時,鄭朝陽目光不經意的一瞥桌案,是楊淑平來不及收拾的胭脂水粉,有幾瓶模樣精緻的香水瓶子。似是想起什麼好笑的過往,腦海裡閃過兩團綴在軍帽後的髮髻,促狹的伸手摸摸鼻尖,嘴角上揚。
楊淑平縱然已不再是少女年紀,但是女人在這種方面...神經極度敏感!只覺得眼前這個“好說話”的警官,分明就是在嘲弄、憐憫自己!
狠狠的一跺腳、言語間帶起幾分戾氣:“哪有什麼信件!當時我就問過他,還以為是什麼絕密!結果翻遍整個房間、行李包裹裡也沒有,當時還以為是他在騙我,為此還大吵一架,他才說是要到北平才能拿到那些信!”
原本已經合上速記本的鄭朝陽默默掏出筆,記下這點極為關鍵的資訊。
楊淑平此時仍自在喋喋不休,強調著她和趙冰谷情比金堅:“...雖然冰谷是被人威脅做錯事,但還請您尊重我們之間的感情...”
鄭朝陽不再拖沓,追著這點繼續問下去:“那他有沒有說過,信是在哪裡偽造的、由誰偽造?和他接頭、假扮成你的那個女人,你又瞭解多少?”
連珠炮般的發問,讓餘怒未消的“真楊淑平”頓時卡殼,但她抓住的重點卻...截然不同!整個人幾乎是從座椅上蹦跳起來,聲音中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歇斯底里,甚至還隱約帶著幾分“果真如此”。
“什麼?那女人真的假扮成了我?還打著我的名號和冰谷...”
鄭朝陽很快就明白她發怒的癥結所在,試問一個全心全意為自己所愛奉獻的女人,得知自己的愛人不僅和另一個女人結伴同行,還頂替著自己的名號,甚至...
促狹心起,鄭朝陽單手撐起面龐,語氣中帶著幾分故意為之的“欠揍”。
“是啊,怎麼?您先生沒和您提前報備麼?嘖嘖嘖,他可不僅和那女人成雙入對、出入各種場合,兩人還一起下榻在北平擷英飯店二十三號房間,吃住都在一起...聽說那間房可不是套房,只有一張大床...”
說話間,鄭朝陽又從速記本扉頁夾層中抽出幾張黑白照片,都是這段時間專案組所拍攝的,其中不乏兩人舉止親密、攜手挽肩的照片...
鐵證如山,在這番故意的“火上澆油”之下,“真楊淑平”再難保持冷靜,面色赤紅、眼中含淚,一會哭訴、一會癲笑,就連“罪魁禍首、始作俑者”鄭朝陽都有些莫名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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