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時興致沖沖,出門時垂頭喪氣...
屋裡沒暗室、沒夾層、沒隔板,打鬥痕跡幾近於無。三間房翻遍,莫說什麼蛛絲馬跡,就連顯眼的翻箱倒櫃痕跡都無。剛剛才燃起鬥志的三人組,重新回到天井當院。
多爺煙癮不大,短短一會工夫,卻已經抽沒了半包,站定處滿是菸蒂、菸灰。
“我覺得榮哥兒分析的沒錯,對方真要是一開始就存心殺人滅口,直接在東四七條將張家連窩端了就是,何至於先將蘿蔔張哄騙到西河沿?一定是中間說破了什麼,這才驟下殺手、斬草除根!”
青煙嫋嫋,多爺又燃起一根:“剛剛我還在想,或許是兇手知曉蘿蔔張在家中留有什麼‘後手’一類的鐵證,但三間房乾乾淨淨,難不成...”
說話間夾煙的手為之一抖,以掌作刀、在脖頸間惡狠狠比劃兩下:“難不成,蘿蔔張老婆孩子不僅知道他、還見過他,所以才...”
何金銀卻並不認同:“如果是這樣,殺完人就該走,按隔壁鄰居說的敲門間隔時間,兇手一直在停留到我們登門那陣子...一定是有什麼關鍵物品被她拿走了...”
孫大聖點頭附和:“沒錯!殺完人後不走,總不能窩在屋裡‘欣賞傑作’吧?沒人會這麼變態,一定是在找什麼...就算找不到,既然西河沿已經放了一把火,還差東四七條這一把火?”
多爺思忖半晌、這才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何金銀的看法,卻仍自有些不解。
“那怎麼解釋,屋裡沒有任何翻動痕跡?總不能東西就擺在明面上吧?亦或是因為我們突然敲門,事後又將屋裡東西歸位?不對不對,這也說不通啊...”
何金銀緩緩搖頭:“不一定錯,或許她是張家常客,對這裡的情況瞭然於胸,出於職業本能,不想讓我們發現這一點。”
多爺反問道:“什麼人會和一個金盆洗手三五年的刻章師傅常來常往?難不成...咱還要去琉璃廠撞撞大運?”
幾人只覺得越分析、越是一團亂麻,案情陷入僵局、氣氛再度沉默。就見何金銀起身往外就走:“剛才來的太倉促,我想...我們應該再回西河沿看看。”
“回那看什麼?”
多爺白了一眼發問的孫大聖:“虧你之前還是華北城工部出身,西河沿那場火肯定有蹊蹺!”
“有啥蹊蹺?不就是殺人放火麼?”
何金銀接過話茬回答道:“有蹊蹺!如果按照我們所推斷的那般,蘿蔔張手裡捏著什麼王牌,不管是罪證也好、是蘿蔔章子也罷,兩人一定是先約在西河沿秘密會晤,在這期間發生了口角、起了爭執,繼而才起了殺心...”
孫大聖仍然沒反應過來:“所以呢?”
何金銀也忍不住白了一眼這位“亦師亦友”的大聖哥:“你說那她在西河沿殺了‘蘿蔔張’,為什麼不一走了之?而是非要縱火燒房?現在看來,或許對方想燒的根本不是蘿蔔張的屍體,而是那方西河沿小院...”
孫大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進而“舉一反三”。
“那咱還愣著幹啥,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一晚上了!既然現在問題都繞不開這個蘿蔔張,那咱就齊頭並進!不但要去火災現場,還要分出人手,查查這個蘿蔔張!”
“多爺一早就說過,這個‘蘿蔔張’自從惹了事以後,搞什麼勞什子‘封刀’。你們算算這時間點,是不是剛巧趕上東洋人投降那幾年?不正巧趕上老蔣的人接管北平...”
話音未落,原本已經騎上腳踏車的兩人動作為之一滯,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還是該說“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孫大聖,可真有你的!”
經孫大聖提議,多爺先回公安總局翻查陳年檔案,看看有無蘿蔔張銷聲匿跡這幾年的檔案,自己則與何金銀趕奔西河沿。
“大聖哥,你剛才裝傻充愣...是不是為了故意支開多爺?”
夜風襲來,何金銀與孫大聖並排騎行,等與多爺在路口分別後,沉默半晌,才斟酌著開口。
孫大聖賣力的蹬了兩下,咧嘴笑道:“說不上故意,你們張隊之前就對多爺這位‘遺老遺少’起過疑心,當時我還做過保人,但是今晚上,我總覺得咱們這一路,各種巧合,處處慢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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