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殺機牆外道,牆裡有人惱、牆外兩人繞。
一路尾隨、敵蹤終現,何金銀與多爺卻只來得及瞅上一眼,就立馬矮身縮脖,屏息凝神、生怕打草驚蛇。多爺一番比劃,引著何金銀沿來時路,弓腰撅腚、“邯鄲學步”般緩緩退回到衚衕口。
“快去快回!”
“十分鐘!”
不需要過多言語交流,只一個眼神,何金銀心領神會、拔腿就跑!
有困難、找組織,拋開別的不談,單就假楊淑平口供中那顆“特製高爆炸彈”,如果真就藏在這方小院...爭鬥中但凡有丁點兒失手,引得對方魚死網破,兩人貪功冒進是小、對周遭百姓造成的傷害是大!
天壇位於永定門內東側,外圍滿是破爛民居。拐到天橋正街上、一路向南,永定門內外,不僅有糾察隊駐點,還有警備司令部!二里路,十分鐘,不僅僅要打個來回,還要算上彙報訊息、調動人手、緊急集合...
時間緊,任務重!
北平城的晨曦中,逐漸增多的往來人流裡,何金銀跑出了生平“最大馬力”...
憑藉當初揹著塊小黑板四處“游擊講課”的資歷,何金銀熟門熟路、再加上一張熟臉,順利進入北平糾察總隊永定門駐點。
電話中,張隊的聲音嚴肅已極:“...特事特辦,責令永定門駐點全體班組,協同你先期包圍嫌犯所在,就近駐點增援馬上就到!公總、警備司令部那兒由我去知會...必要時,准許擊斃!”
“我再強調一遍,必要時...准許擊斃!”
“是!”
何金銀尚不知道自己這通電話造成的影響有多大,半個北平城的防衛力量都因此牽動。
東起龍潭、西至天橋,南到永定門、北達珠市口,圍繞著整個天壇,一張大網...徐徐拉開!
永定門糾察支隊常駐二百餘人,除卻站街巡邏的崗哨、出任務的小隊來不及召回,其餘人傾巢出動,一支百餘人規模的糾察隊伍,迅速集結、直逼天壇!
當這支隊伍分散開來、有序包圍天壇外圍這條衚衕時,時間正正好好、不多不少,十分鐘。
與此同時,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令何金銀措手不及的狀況...
本應蹲守在衚衕外面盯梢的多爺...不見了!
何金銀與附近居民再三確認過,這十分鐘之內,別說是槍響,就連稍大點的打鬥動靜都沒有...
如此說來,無非兩種可能:一是多爺這個閱歷豐富的老警察,在神鬼不覺的情況下,被敵人察覺、近身...凶多吉少!否則,不至於連鳴槍示警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種可能,就是在何金銀通風報信的這十分鐘內,小院裡的敵人,敏銳的嗅到了危險氣息,或明、或暗的準備逃跑,多爺等候不及,只能悄摸摸綴了上去...
想起“放風者”被踹出房時,屋內那句“你後脖頸上有片葉子”,何金銀暗叫糟糕,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目光來回掃視幾遍這條衚衕口,爭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但是期待中的記號、留痕並未出現。除卻衚衕拐角,有幾顆雜亂無章的菸蒂,此外一無所獲。
何金銀捏起一顆菸蒂細看,菸蒂燃到最末才被丟棄,被碾成扁平狀。這種“帶把兒”香菸,是多爺的“門面煙”。往往月底開支緊張,混著自制紙菸卷搭著抽,今天許是功勞在望,內心激動,這才捨得如此“拋費”。
雙眼微微眯起,如果是第二種情況,以多爺這位經年老警的閱歷,不可能不留下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