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偷聽的譚丫兒,手中被淚打溼的布帕、早就被的能擰出水來,無聲滴落在鞋面上,聽見“公事公辦”四個字,一時間再難忍心頭慌張,撩簾衝進裡間,伸手擋在聾老太前面。
“不行!真要是公事公辦,那就等公家查清楚,大不了我們給何大清賠禮道歉!老太太六十多歲高齡..:”
不等她說完,身後的藤子柺杖已經貼著身側將譚丫兒頂開,力道大的出奇。
“這兒沒你事!回家拿幾件乾淨衣裳,去把你男人接回來要緊!”
聾老太迎上何金銀審視的目光:“哼賠禮道歉?自己褲襠裡不乾淨,還不許人嚼舌頭啦?不過這回,你也不用惦記著老太太那點棺材本,你不常回來,怕是還不知道,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餘下的房產..:”
略一停頓,似乎是有些意興闌珊,藤子柺杖再度抬起,落地的聲響...不輕不重。
“老太太我已經在街公所做了登記,法院登記處那裡也作了報備,除開當初拆分登記、自由買賣的房子,餘下的...悉數捐了、改為公產!就連我這間後罩房,等我百年以後,也是收歸公產!”
何金銀忽然想起何大清當選、傻柱跑到公總來找自己回去當“說客”那天,
確實曾提過一嘴-
——
“...南鑼街公所的同志沒少往咱們院跑.:.我茲當是還有什麼變動,結果都是往後院老太太房中去...”
聾老太眼裡閃過一抹狡、隱約還帶著幾分得意。
“之所以這麼做,一來嘛,拉幫套、吃絕戶、打瞎罵啞,老太太這輩子沒少見識,也不想臨了臨了落個任人欺負的下場...老太太我雖然耳聾眼,但心不瞎,就衝大軍進北平後的樣樣般般,我相信人民政府!”
“二來嘛,也絕了某些人的念想!省得將來添丁進口、樹大根深,又動些歪心思:”
這話落在何金銀耳中,聾老太自始至終其實就在說一個意思:毫無破綻,既然敢做,就不怕你報復。
想明白這點的他不禁咧嘴一笑,話音裡充滿感嘆:“是啊,誰能拿一個滿嘴正義、年事已高的孤寡老太太如何呢?傳出去,逢人都會先覺得是老人可憐,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未曾開口、先要被人誤會三分..:”
聾老太似是覺得何金銀這話是在服軟,面上顯出些許不耐來,沒成想何金銀話音一轉。
“託小雨水的福,院裡人都知道我愛講故事,不妨和你囉嗦個小故事:說有一隻夜貓子,好不容易抓到只耗子,正好鳳凰從它旁邊飛過,夜貓子被嚇了一跳,用翅膀蓋住耗子、兇狠的瞪著鳳凰一一你是不是想搶我的耗子?”
“鳳凰只看了它一眼,什麼話都沒說,撲扇著翅膀,迅速離開...”
何金銀再次衝門外一指,盯著神色古怪的聾老太:“老太太!沒人在乎你這一畝三分地!請吧,配合調查!”
聾老太面上終於閃過一絲動搖,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嘴上卻強辯道:“走就走!我就不信你能..:”
“我是不能!但茲要證明了我二叔的清白,我一定敲鑼打鼓、大張旗鼓的把人送回來!不僅送回來,我還要您這位『熱心群眾”,當著南鑼鼓巷所有居民的面,大聲朗讀一遍..:”
聾老太將藤子柺杖護在身前,警惕的問道:“念什麼?”
“不需要您道歉,茲要您先念一遍您那封舉報信,再念一遍證明我二叔清白的調查報告..:”
就在聾老太膛目結舌時,何金銀話音一拐:“對了,讓一大媽費心準備衣裳,易中海的問題也不輕,不管公家怎麼處理,他這個『一大爺”::.算是當到頭了!”
死一陣的沉默,隨後響起重物摔倒的聲響,以及譚丫兒的驚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