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銀扶著鎮江亭的欄杆,沉默不語,遠眺的目光此時同樣死死鎖住江面上的姊妹橋滾滾濃煙、火光未散,上橋的連線新義州方向的後半段橋面,有兩孔橋樑段已然塌,原本筆直的鋼樑、鐵軌扭曲變形,“軟塌塌”的查拉著,沒有著力點。連線安東方向,有四孔橋樑段火勢極大,雖然沒有完全斷裂,但也處在岌岌可危的狀況下..:
此時再想妄圖過橋,進行既定的慰問任務...難!
鎮江亭裡,張局正在和幾位慰問團領導商議對策。
“...安排部分團員,少量、多次的返回安東飯店,將過夜所需衣物搬運回來...同時聯絡安東當地,看安東附近有無其它道路可以改道繞行,任務很緊...同時根據方才大傢伙的反應,我建議取消原定的第一線慰問計劃,避免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何金銀!”
“有!”
四月的安東依然寒冷,張局說話間哈出一口熱氣來:“方才...怕不怕?”
“不怕!”
“說假話...但是,精神可嘉!給你佈置一個緊急任務!”
“您說!”
“人挪死、樹挪活,五百餘人吃喝拉撒在防空洞裡將就個一兩晚不成問題,但是我們隨團攜帶來的、已經裝車的支前物資還停放在飯店後院,安東的情況遠比我們想像中的要複雜,需要留人照看,敵機隨時可能會返回..:”
“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稍後挨個點過卯,團裡會安排後勤支隊指派人去配合你清點物資。記住,如果有人敢打這批物資的主意...”
何金銀一拍腰間槍套,朗聲答道:“明白!”
山路之上,孤身一人逆行而下,與小蘑菇擦肩而過時,被他托住問明去意,何金銀一邊簡單解釋兩句、一邊還不忘打趣道:“怎麼樣?團裡領導這會可都在防空洞裡,要不要毛遂自薦一個,來陪兄弟我值夜?”
小蘑菇雖然在剛才的密集爆炸中受了驚嚇,仍不忘梗著脖子回應道:“去就去!且等著我!怎麼著也比睡山洞舒坦!”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何金銀返回安東飯店時,先將後院的十幾輛大卡車檢查過一遍,萬幸只有些許輕微破損,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正這時,猛然聽到大樓內有急促的腳步聲響..:
“快、快、快!要快!這裡還有傷員倖存,路上快點興許還有的救!”
何金銀趕到時,只見一副副擔架正從樓上被抬了下來,餘溫尚存、紅色的鮮血一路滴答著,染紅了冰冷的樓梯。何金銀一顆心修地提到嗓子眼,慰問團除了幾個慌亂間崴了腳的倒黴蛋兒,全員平安,那這些傷員是.::
腦海裡募然想起昨晚在頂層露臺見過的那些個無名衛土.:,
制高點、發出警報、零星反擊的槍聲、在會議室聽到的那幾梭子敵機掃射..,
將這些資訊串連起來,淚水不知何時已經盈滿眼眶,何金銀追出幾步,搭手抬著擔架往最近的傷員救護點跑去。等從救護點出來時,想起自己肩負的職責,強壓下心頭怒火,
大踏步往回走去。
身後,是被炸處剛拉起的警戒條,隨風飄蕩,上面寫著血債,要用血來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