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也只能送它過河了,往後的路錯綜複雜,無論往左還是往右、抑或是執意前行,可唯獨...沒有了退路。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棋局可以重來,人生又哪有那麼多回頭路?”
粗糙而又不失溫暖的大手輕拍何金銀肩頭,胸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榮哥兒,你,我...當共勉之。”
三月十二日,首屆赴朝慰問團在北平正式組建。
成員構架多樣,囊括了各團體代表、民主人士、勞動模範、社會各界知名人士、文藝工作者,共計五百七十五人。下轄一個直屬團與七個分團,譬如文工團、曲藝團、雜技團等等.:
“我再強調一遍,這不是觀摩、更不是什麼旅行!全團所有人,都必須作好時刻犧牲的心理準備!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張某粗通行伍,見過太多剛上戰場的兵雛兒,倒在種種不可思議的環節上,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
張局臺上就座、侃侃而談,已經沒有了半個月前的失意模樣,言語間激昂慷慨、氣勢十足,一如這些年在報紙上的鮮明形象。與別人的致辭不同,張局的發言頗為務實。
“名單我已經看過,全團五百七十五人中,有戰鬥經驗的人不足十分之一,上過戰場的更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為了能夠將大家一個不少的帶回來,我提議,延遲出發時間,就地進行突擊培訓,將重點放在隱蔽、救援、防空和體能鍛鏈上...”
最末一排的何金銀,聞言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當年補訓兵團的往事歷歷在目,自已這位老領導...分明是要將這五百人當成“新兵”來操練一番才肯罷休了。
張局的提議引發一陣熱議,支援與反對並存,各有各的道理。
最終在匯報請示後,將原本既定的十八號啟程日期,延期一週,考慮到多項原因,除不做統一體能訓練外,當場定下了隱蔽、救援、防空、衛生、紀律、軍事、愛國教育這七項課程,正正好好、“每日一課”。
“直屬團保衛幹事何金銀,在不在?”
臺下“老神哉哉”的何金銀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激靈靈打個冷顫,霧時起立:“到!”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手下的兵,也是這次北平直屬團的保衛幹事...”
“...別看他年紀輕,但是已經身經百戰、屢破大案,先後榮立過兩次『小功』!還是中央公校第三期優等畢業生,目前在公總八處任職、副連級幹部,我推薦隱蔽課程就由他來主講,同時也向慰問團各位領導毛遂自薦,紀律、軍事兩課由我來主講..:”
故意挑了個最末一排位置的何金銀,瞅著前方齊刷刷回頭看過來的各色面孔,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罵娘...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像極了學生時代上課走神時、突然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情形.::
“嘩嘩~嘩嘩~”
張局的介紹不可不謂詳實,話音方落,五百餘人掌聲雷動,表達著大傢伙對於何金銀這個年輕面孔的認可。
“嗡一”
何金銀渾身如有電流激盪而過,看著一雙雙信任、欣賞,甚至隱隱約約還帶著一些...崇拜的眼眸,習慣性抬起手,嗓音比剛才答道時還要洪亮上數倍。
“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此刻激動的何金銀卻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正有一雙明亮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臉頰一笑就帶起兩個酒窩來,奮力鼓掌之餘,還不忘與身邊人小聲說著什麼..:
張局爭取到的這七天時間轉瞬即逝,經過多次演練與課堂互動,大傢伙彼此熟悉了不少,在糾總時就多次講課的何金銀,籍著講課的緣故,也認識了不少此行的同伴..:
這一日,正陽門火車站月臺上人潮如海,紅旗招展,團錦簇,送行的人群與從車窗內探出身來的慰問團成員們依依話別、殷殷矚託,一隻隻手緊緊握住、又快速鬆開,無論此前相識與否.::
汽笛聲響,車輪滾動,帶著人民的祝福與必勝的信念,駛向慰問團此行的第一站一遼東省,安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