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好休息,等換防的隊伍來之前,這裡...交給我。”
當著“君子一言”的小蘑菇找到何金銀時,尋人不見的滿腹牢騷變成了一聲驚呼,三兩步近前拉起何金銀的手:“何金銀同志,你這是怎麼了?哪受傷了?快、快,團裡的隨行醫護人員呢!”
“別喊,我沒受傷。”
面色蒼白,隱隱還透露著一抹疲色的何金銀掙開小蘑菇的手,下意識回眸望了一眼身後這棟五層小樓,隨口解釋道:“沒事的,剛才幫忙救助傷員,洗一洗就好了。”
小蘑菇聞言拍了拍胸膛,長吁一口氣:“好傢伙,嚇死我了.:.你這樣我還是別麻煩你了,後勤支隊的女同志正在後院清點物資,我們還是快去幫忙吧...”
何金銀眼眸一閃,帶著乾涸血跡的手輕輕拍了拍小蘑菇的肩膀:“戰爭,沒有什麼值得好奇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血債...總要血償的,一會事了,快些回防空洞去吧。”
小蘑菇滿不在乎的推開何金銀的肩膀,掏出自己的隨身筆記本來:“不一樣的,單單剛才在防空洞裡的短短一會時間,我就蒐集了好幾個素材,祖國人民需要知道這些事情,
你看..”
說著話一指自己的素材本:“上空時不時出現的敵機、對岸新義州燒了一天一夜的大火、今年除夕夜鍋裡來不及吃的餃子、膝蓋處至今仍清晰可見的傷疤...這些都是..:”
話音未落,何金銀已然“丟”下他大踏步往後院裝滿物資的卡車行去,留下小蘑菇一個人還在唸叻著這些來源於安東本地人民的寶貴素材。
“咦,是你?”
正帶著人在裝滿物資的大卡車之間忙碌清點的身影連頭也沒回,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何金銀的聲音,口中喃喃自語著:“三百一十八、三百一十九、三百二...”
來人正是那位與何金銀有過“兩面之緣”、一笑帶起兩個酒窩的女同志。
“咦,你們認識?”
後知後覺追上來的小蘑菇將手裡的素材本收起,捏著鼻子衝何金銀說道:“要不,我先幫你頂一會,你趁著這會兒回房間沖洗一下、換一身衣裳?這安東飯店當年是給東洋人建的,一應設施齊全,並不比津門的差..”
何金銀搖了搖頭:“不著急...等清點完再說吧。”
小蘑菇隨著何金銀目光望去,嘴角帶起一抹壞笑來:“懂了.::”
“你懂什麼了就懂了?”
小蘑菇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副快板來,顯然這副“吃飯的傢伙事兒”是隨身攜帶,節拍舒緩、張口就來:“江歸江、山歸山,英雄難過美人關,深夜難逃美人歡。請諸位、聽我言,自古紅顏多禍水,烽火戲侯棄江山..:”
不等何金銀開口,卡車上忙著清點物資的女同志,起身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蘑菇,連帶著一旁無辜的何金銀也算了進去,暗嘧出一句“沒一個有正形的”.·
“這十五輛卡車裡,裝載著全國人民捐獻的一千零九十三面錦旗,一萬五千八百六十六封慰問信,各式支前慰問袋、針線包、慰問品合計兩千餘件..:”
不愧是負責後勤工作的同志,這些資料張口即來。
晃了晃一行人準備帶走的四個特製皮箱:“這是北平百姓捐贈的四百二十萬元慰問金,由我帶回防空洞。”
想起對方的職業,何金銀不由得啞然失笑,難怪她會與慰問團隨行..:
剛和小蘑菇一行人揮手作別,卻見這位女同志去而復返,就在何金銀以為對方又要提“消失的水杯”這一茬時,卻沒想姑娘主動伸手、自我介紹道。
“何金銀同志,請你記住,我叫.:.張巧巧。”








